方阳听到这个声音后,都没有露面,而是继续坐在马车内,沉声回应道:“诸位多礼了,而且吾如今也不是左相了,今日前来只是拜访亲族,并无公干。”
“下官明白,但对下官来说,相爷永远都是相爷,不过相爷此次既然是有私事,下官就不做打扰了,相爷慢走。”榆阳府知府很是尊重和客气的说道。
方阳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队伍继续进城。
等到方阳这支庞大且危险的队伍都进城之后。
知府身边的一些官员才松了口气的问道:“大人,左相都被陛下针对的下台了,贬到西南穷困之地,咱们还这么客气干什么?尤其是还放这么多丘八入城,惹出乱子来怎么办?”
榆阳知府摆了摆手道:“你懂什么,这榆阳府是左相岳丈身在之地,左相别的不看,就看在自家岳丈的面子,也不会在自家岳丈的族地闹出什么乱子来。
而且左相是被陛下针对的下台了,但只要没有彻底的倒台,对于你我来说,那就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人家在朝堂上随便留下来的一点人脉,就比你我全部加在一起还要大。
更别说就我所知道的情况,刚刚从右相升为左相的沈公,跃升为右相的齐国公,兼封为太师的大将军宁远侯。
看似在朝堂上和左相针锋相对,可实际上并没有下狠手,这证明双方之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这一点可以从左相如今身边跟着的兵士精气神看出来,一个个都是凶悍的。
搞不好那一天左相在西南立点功,就能回去了。”
“大人英明。”
几个跟在知府身后的官员,做恍然大悟的马屁状。
没法子。
在地方上当官就是这样的,你的所有升职可能都掌握在长官手里。
那么若是想要进步,就得多拍拍长官的马屁,再让自己表现的蠢一些。
不然就是进步不成还后腿了。
……
沈府内。
方阳收到了自家岳父岳母很大的热情。
无它。
岳父沈维所在的这一房虽然是沈家大房。
可是由于二房两代——探花郎祖父、进士沈宏的科举崛起。
大房就被二房给超越过去了。
虽然两房之间的血脉亲情的确很浓厚,这种被压着一头的感觉,大房能克制下来。
可总归是不太爽的。
直到苏岚嫁给方阳,然后方阳的慢慢崛起,且一路崛起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之位。
沈家两房的情况,就变成大房的地位高于二房了。
毕竟方阳都做到丞相之位了,除非沈家二房造反当皇帝,不然就没法改变这种情况。
实际上沈家二房也的确改变不了这种情况,且还维持了这种情况多年。
因为沈长柏一直都处在方阳身后做右相。
“贤婿啊,仕途上有些起伏是正常的,人嘛,总不可能一直高高在上,毕竟月亮都有阴晴圆缺。”
岳父沈维在饭桌上,主动的宽慰着方阳。
而且这种宽慰是真的坦然。
因为过了多年的压过二房生活,此时方阳在朝堂上的陨落,对于沈维来说,真的能够接受了。
毕竟在沈维看来,方阳能一路做到宰相的位置,且在这个位置上一呆多年,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方阳已经进无可进了。
甚至沈维还庆幸方阳此时下来了。
不然沈维都得担心自己女婿要真的想要整点大事,他这边该怎么办?
跟着干?
很是危险啊!
不跟着干?
就他们这翁婿关系,也逃不了责备。
“岳丈说的是,小婿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劳累了这么多年,如今能下来歇着,其实也是我之所愿。”方阳顺着自己岳父,同时也是自己心意的说道。
沈维听到方阳这个真心话,感觉自己的宽慰有效果,就开始更大程度的和方阳喝酒聊天了。
推杯交盏之下,方阳慢慢的就开始表现出醉意了。
最后是苏岚扶着方阳回到卧房休息的。
但方阳一躺在床上,整个人就清醒了。
“又装醉?”
苏岚拿着温水湿润过的毛巾过来,准备给方阳擦脸,看到方阳这情况不太意外,但还是用手点了点方阳的额头说道。
方阳则是抓着苏岚的手道:“不是逃酒,而是为岳丈考虑,他岁数摆在这里,哪里能够多饮酒,可看到我情绪上来了,自己又挺不下来,我这边不就得懂事一点了。”
苏岚挣脱出方阳的手心,拿着温热的毛巾给方阳擦脸,同时说道:“就你懂事。”
方阳听了这话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但等到苏岚给他擦完脸后,却开口道:“这两天你找个时间,跟岳父岳母聊聊,看看他们愿不愿意跟我们到西南那边。
愿意的话自然最好,不愿意的话也不强求。
毕竟我这些年搁南朝的奋斗,帮着南朝续了一些国运,以岳父岳母的岁数,估计能够在南朝没了前,安享晚年。
但最好让大房出一些人,跟着我们一起去西南。
给我搭把手的同时,等到日后南朝不行了,也能有个支脉传承。”
苏岚听了后,认真的点了点头,“嗯,我会说的。”
毕竟这辈子她在沈家大房没出阁前,生活过的的确不错。
那么给沈家大房做点未来的打算,也算是还恩了。
……
几日后。
苏拉那边跟沈家大房按照方阳的提议,进行了一番商议。
结果跟方阳预料的差不多。
老两口肯定是不走了,毕竟年纪摆在这里,没多少年好活了。
但沈家大房却是出了不少人跟着方阳一起去西南,这是方阳没有想到的。
毕竟古代的西南在古代人的眼中,那跟大牢的区别都不大。
不。
甚至比大牢都恶劣。
因为流放发配都不会发那么远。
可人家既然愿意跟着,且方阳到西南那边,也的确是人越多越好。
所以方阳这边就热情的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