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
扬州。
都说烟花三月下扬州是亘古流传的美事。
但其实在六月份来到这扬州江南之地，却是更加的适合。
因为这入夏时节，江南正是梅雨霏霏的气候，尽显烟雨江南的时候。
如此的美景每次被东北人看到，都会迷得其难以自拔。
但对于已经习惯了的江南人来说，这季节就有点湿热、难受了。
不过此时令扬州盐运使更难受的，是手里接到了朝中保护伞的通风报信。
说是新皇登基已几年，根基渐渐稳固，如今已有心思重振盐政。
而且心思很坚定。
因为朝中的保护伞在知道了新皇的这个打算后，已经几次暗中出手，搞掉了新皇预定来处理盐政的人选。
“师爷，你说我回信过去，让贵妃娘娘派人继续出手一次，能行吗？
毕竟都已经出手几次了，再出手一次也无碍吧！
拖到年底的三年一次官员考察，你我就能拍屁股走人了。”扬州盐运使如此的对着自己的师爷，有些幻想的问道。
其师爷很懂人情世故的犹豫了一番，没直接反驳的回答道：“老爷，恐怕不太行，上一次圣上选定的盐政整顿人选里有沈国舅，都被设计的罢免了。
再继续折腾下去，哪怕是贵妃娘娘都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扬州盐运使听了自己师爷这话，微微叹了一口气，心情有点不太美妙，感觉自己和一众同僚当初失算了。
因为给自己找一个贵妃娘娘的朝中保护伞主意，当初在牵扯到江南盐业巨大利润的官员中进行过一番讨论。
他自己当时是投赞成票的。
想的就是贵妃娘娘是新皇帝的女人，因为新皇匆匆登基的原因，见识短浅，容易糊弄，要的还不多，且最终哪怕被查，碍于身份原因，也能有足够时间和转圜余地。
毕竟夫妻两人床上一趟，什么事情都有的谈。
所以当初这扬州盐运使一职，他是花费了很大代价来抢夺的。
图的就是好好捞一波。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贵妃娘娘这一层保护伞，连他这一个三年任期都没有挡住，就不行了。
“师爷，你说贵妃娘娘在圣上的心里，就这点份量都没有吗？三年的时间都扛不住？这里面是不是有人跟我竞争落败，故意针对我？”扬州盐运使有些不解的问道。
师爷思索了一番，回答道：“应该是有的吧，毕竟连续搞掉圣上选定的几批人选，手段太粗糙和频繁了，估计惹怒了圣上，咱们这一次恐怕不好过。
但现在考虑这些，也为时已晚，得想想法子，度过眼下将要到来的难关啊！”
“是啊！为时已晚。”
扬州盐运使叹了口气，然后开始在脑海里思索自己这三年来，在盐业上的操作还有没有合理脱身的可能。
但扬州盐运使越想自己过往的做法，就感觉自己合理脱身的可能越小。
想到最后。
扬州盐运使回归过往做法，都有种自己不太理解的感觉了。
但这种情况，其实也不怪扬州盐运使。
因为暴利行业本来就容易产生腐败，更别说是垄断的暴利行业了。
这样的情况，哪怕是在各种制度较为完善的现代社会，都不可避免。
比如两桶油、电网、矿业……等等国企，手里攥着暴利买卖，年终都是不怎么盈利，甚至是亏本的。
更别说是古代了。
所以一时间，扬州盐运使都感觉这一波盐政重整特别必须。
不过这种念头只存在了一瞬间，就被扬州盐运使给抛之脑后了。
没办法。
屁股决定脑袋。
而他现在就是拉裤兜的一屁股屎状态。
大脑知道这样不妥，被人靠近容易闻到味道，可也不敢直接站起来跑路。
因为那样一来更容易暴露。
“那现在该怎么办，师爷可有妙计？”扬州盐运使问道。
师爷抱手一礼道：“只能是按照之前历代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面对这种情况做出的操作，进行复刻了。
先是跟一众地方官书信联络，留下副本，将其都拉上船，绑在一条绳子上，免得他们多嘴、墙头草。
再看看做出一番让步，扔出来几个中低层次的官员后，来者能不能接受、能不能谈。
若是不行的话，那就只能把账本给烧了，阻碍调查速度和证据链，或有一线生机。”
很朴实的计划。
但就跟高端的商战，往往就是低端的操作一样。
整那些乱七八糟的花里胡哨操作，还真的不如多划几辆对方共享单车皮座有用。
“那就这样安排吧！”扬州盐运使如此的说道。
……
几日后。
方阳看着自己的知府衙门，疯狂的接收到来自扬州盐运使的各种关于盐业收益的信件，其中不少都是模仿他的笔记，整个人都有点麻了。
感觉像是手机遭受到了骚扰轰炸。
而且还是那种犯罪同伙，将自己的犯罪证据疯狂发送的感觉。
“这是要拉我下水啊！”
方阳看着摞成山的信件，有点无奈的说道。
苏岚见状则是好奇的问道：“这样的操作有用吗？只是信件而已，我们可以烧掉的啊！”
“人家都这样操作了，肯定留有备份。”方阳回答道。
苏岚继续说道：“可这些都是伪造的啊！”
“有的时候，冤枉你的人，比你自己还知道你有多冤枉，人家皇帝亲选的整顿盐政人选，过来了肯定是要立功了，而且是越多越好。
这个时候没东西都得闹出点动静来，有证据那更是不会放过，哪怕是伪造的证据。
甚至有那不要脸的，都会自己主动伪造证据。”方阳给苏岚讲解道。
苏岚听完无语了一会儿，有些目瞪口呆的说道：“这太黑了吧！比我做生意遇到的商战还要黑啊！”
“要不然怎么说，古代玩政治的心都脏呢。”方阳顺着苏岚的话语说道。
苏岚则是想到了一点的说道：“可是我记得之前跟二叔的信件交流里，好像有说长柏和顾廷烨会是来重振盐政的人选，我们有这一层关系，应该不会被这么针对吧！”
“就是有这一层关系，所以我们现在的处境才特别的显眼，得特别的小心，一个处理不好，就容易被别人针对。
所以我估计过不了几天，扬州那边估计得会开个会，而且还是在风月场所，我不得不去。”
说到最后，方阳将话题转移到了跟苏岚报备的讨论上了。
苏岚一时间没转过弯，等转过弯之后，才没好气的说道：“说了这么多，我怎么感觉你不是在跟我解释盐政方面的事情，而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必须去风月场所的合理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