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布鲁骑士轻哼了一声,吩咐仆人关上了窗子,任由庆祝的克里奥尔人从别墅外走过。
“念啊,请您再念一遍……”人群中有人大喊。
一个矮胖的律师被人抬着,但仍旧累得气喘吁吁,似乎比刚做了十场庭辩还累。
但他还是擦去额头上的汗,扯着嗓子,念起手中的羊皮纸文件:
“……即日起,全新格拉纳达总督区之内,所有民政以及军官职务将不得要求申请人出示血统证明……
“取消包括咖啡、蔗糖、帆布制品等一切货物的出口限制,取消商船通航目的地限制……
“进口货物来源不再限于伊比利亚半岛,对外关税将由贸易委员会设定……”
整条街道两侧的建筑里都亮着灯,为他们照亮了通往广场的路——市政厅颁发了特别令,暂停十天的宵禁。
而律师先生的每一次停顿,都会引来人们海啸般的欢呼,“让血统证书见鬼去吧!”
“以后可以直接从美国买便宜棉花了,哈哈!你们知道差价是多少吗?四成,足足四成!”
“以后我的货可以直接从加拉加斯运去新奥尔良,而不必经过加的斯报税了!”
“国王陛下万岁!”
“愿天主保佑吾王!”
广场上,有人搬出了好几箱葡萄酒——不是委内瑞拉本地的便宜货,而是伊比利亚出产的好酒——大方地倒给这里的每一个人。
“敬国王陛下!”
所有人立刻举起了手里的木杯,晶莹的酒液洒得到处都是。
广场北侧的教堂廊柱下,二三十名衣着华丽的克里奥尔商人虽也是满脸笑意,却只是远远看着庆祝的人群。
“嗯,这是蒙的亚莫利莱斯产地特有的甜味,费利佩先生,您出手可大方!”
这酒一瓶要1埃斯库多7雷亚尔,而咖啡行会的秘书长菲利普却给这里的陌生人分了整整80瓶!
“这不算什么。”费利佩举杯向身旁的一众身份尊贵的克里奥尔人示意,而后望向广场上的人群,“他们显然已经很满足了,但我们还要做好下一步的规划才行。”
一名经营港口的巨商立刻问道:“您说的规划是指?”
“执行官。”费利佩将这个词咬得很重,“大家应该从敕令中看出来了,以后将是那150名执行官管理新格拉纳达。
“而每个城镇的执行官是由市政厅和‘绅士委员会’推举的。
“委员会成员不需要看血统证书,所有拥有一定量的财产或者有影响力的学者、名流都能担任。这就意味着,我们克里奥尔人将决定执行官的人选。”
这些事情在场的人大多都想到了,但经他挑明之后,一个个也都是跃跃欲试。
他提高了音量:“所以,我希望大家能暂时放下手头的生意,积极参与委员会的事情。
“加拉加斯应该有5个执行官名额。我们至少要保证其中的4个是我们的人。”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执行官可以制定包括税率、贸易规则之类的法令,而这些则能决定他们这些克里奥尔商人和种植园主们明年的收入。
然而,坐在圣母像下方那名五十多岁,眼神冰冷的商人突然道:“马上就要打仗了,以后委内瑞拉会变成什么样子只有天主知道。我们现在讨论这些有什么意义?”
刚才热烈的气氛骤然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