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杭将感知从北方收回。
那股气息很奇特。
它不似东西两侧的怪物群那般暴戾狂乱，而是以一种极其规律的、近乎刻板的步调缓慢推进。
慢得仿佛就算过几个小时，也未必能抵达小区范围。
但那股注视却持续不断。
精准地锁定着1栋。
或者说——锁定着他！
果然，昨夜北方那道规则意志，在对他惊鸿一瞥后，终究还是盯上了他。
不过，此刻的注视虽持续，威压却远不及昨日那一瞥。
而且，按它的行进轨迹和速度判断，显然与东西两侧的血月生物并非同一波。
它似乎有意无意地在避开……
先不管了。
东西两侧的情况，必须立刻说明。
“东侧情况很糟。”
林杭转身，看向聚集在1栋门口的众人，语速加快。
“巨齿犬超过两百只，蝠翼鸟超过一百五十只。但它们分成了好几股。”
“最大的一股，约六十只巨齿犬为核心，上空盘旋四十多只蝠翼鸟，目标明确，直指我们1栋。”
“其余散乱，三五成群。”
一旁的陈默脸色也十分沉重，他能够与蝠翼鸟共享视觉，看得更清晰。
“数量确实惊人，铺天盖地。”他声音低沉，“但只有那股最大的队伍阵型严密，目的性极强。另外，还有三个特殊个体。”
陈默闭上眼，似乎在同步小蝠翼鸟的记忆画面。
“一只巨大的双色巨蟾，皮肤半绿半黄，蹲伏着像座小山。”
“一条超过十米的巨蟒，鳞片在月光下泛着不祥的血色光泽。”
“还有一只……”他顿了顿，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体型和穿越前的猎豹差不多大，但小蝠对它产生了最大的恐惧。它额头正中，有一轮完整的猩红月印。那只，绝对不好对付。”
他深吸一口气，补充道：“在它们后方很远处，还有一个非常虚幻的身影。小蝠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被彻底‘锁定’，立刻逃了回来。”
林杭点头，这与他的超感感知基本吻合。
“这只是主入口的威胁。”他环视众人，声音沉了下来，“西侧，丛林次入口那边，还有超过一百条血月蛇正在集结。其中一条气息格外强悍，正朝10栋方向快速逼近。”
话音落下，门口一片死寂。
许进眉头紧锁。
王猛握着战锤的指节发白。
小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周晟面色也十分凝重。
“今晚，我们整个小区都会被彻底搅乱。”林杭继续说道，“西侧的蛇群距离我们最远，但数量庞大，一旦扩散，迟早波及过来。而且，今晚除了怪物数量，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他指了指身后的1栋楼体。
“战斗环境。”
“这些血月生物体型不小，六十只巨齿犬加上四十只蝠翼鸟如果同时冲击1栋……”他看向许进。
许进缓缓点头，脸色凝重：“外墙多处破损，二楼东侧阳台结构已经松动。”
“承重柱目前无碍，但如果被几十头巨兽反复冲撞、踩踏……后果难料。”
“所以，”林杭斩钉截铁，“我们不能像昨晚那样，只在小区门口被动防御了。”
“战场必须前推！”
“尤其是那三只领头怪物和后面的虚影，明显是冲我们来的。它们破坏力太强，绝不能让它们靠近1栋。”
他目光快速扫过众人，大脑飞速运转。
“我建议，三分钟后，主动出击！”
“我、许爷爷、碧蛇，直接迎击那三只领头怪物。我负责豹子，碧蛇牵制巨蛇，许爷爷解决巨蟾。”
“王猛、小韩，你们两人前出到小区入口外约三百米处的乱石堆设伏。”
“王猛负责正面阻击和分割犬群，小韩利用你的速度和高处视野，侦察并干扰蝠翼鸟，同时为王猛策应。”
“周叔、陈默，你们留守1栋正门。”
“周叔观察全局，指挥调度；陈默用你的蝠翼鸟进行低空预警和补刀，清剿任何漏网之鱼，务必守住低层入口。”
“蝠翼鸟会飞，比较麻烦。我和许爷爷前进途中会尽量清理。其余的，需要你们远程配合解决。”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过每一张脸。
“今晚敌众我寡，是客观事实。但只要我们各司其职，配合默契，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就一定能撑过去。”
“我会尽快解决豹子和那个虚影，然后立刻回援。”
林杭的方案清晰果断，是基于当前情报的最优解。
无人反对。
每个人的脸色都严肃至极。
几百只血月生物从不同方向汹涌而来，这已不是简单的袭击。
这是兽潮！
“好，就这么办！”王猛低吼一声，战意升腾。
小韩用力点头，眼神紧张却坚定。
周晟和陈默也默默做好了准备。
“检查装备，确认对讲机。”林杭最后叮嘱，“战场混乱，保持通讯，随时支援。安全第一。”
他没有提及北方那股气息。此刻，那只会徒增不必要的压力。
一切，等先渡过眼前这场洪水般的冲击再说。
出发前，许进从空间卡中取出十二瓶清心泉水，郑重地分给每人两瓶。
“力竭了就喝，受伤了就涂。”老人的目光扫过这些并肩作战的面孔，声音有些沙哑，“我们1栋，一个人都不能少。”
……
三分钟后。
林杭与许进冲出小区大门，碧蛇紧随其后。
血月高悬，将湿地河流区染上一层诡异的暗红。
蒲草沙沙，流水潺潺，这本该是宁静的夜曲。
但脚下大地传来的、愈发明晰的震动，彻底粉碎了这份虚假的平和。
地面在颤抖，远方传来闷雷般的奔腾声。
“许爷爷，能感受到吗？”林杭压低声音，目光如电射向前方黑暗。
“嗯，三股很强的‘气’，正在快速逼近。”许进浑浊的双眼此刻精光湛然，周身隐隐有白色气流流转，“那蛤蟆气最浊，带毒带土腥。那长虫气阴冷，水汽重。至于那豹子……”老人顿了顿，脸上闪过凝重，“它的气很‘锐’，而且……和天上那轮月亮，隐隐有呼应。”
林杭点头。
他的超感早已锁定了那三个目标。
距离，一点五公里。
高速接近中。
“我们冲过去，速战速决。”他握紧血纹毒龙矛，矛身暗色纹路在月光下流转，“没了领头羊，兽群的威胁至少减半。”
“好！”许进低喝一声，矮壮身躯爆发出惊人速度，竟与林杭并肩疾驰。
两人一蛇，化作三道模糊残影，逆着兽潮方向，悍然前冲！
沿途，零散的巨齿犬嚎叫着扑来，低空的蝠翼鸟疾掠俯冲。
林杭脚步未停。
长矛随意挥洒。
“嗤嗤嗤——！”
灵击特性激活，四米长的紫金色能量刃随矛锋轨迹迸射，撕裂空气。
巨齿犬头颅抛飞。
蝠翼鸟当空炸开。
无一合之敌。
掉落的白色卡片被他抄入空间卡。
全身蓝色LV2装备，灵动LV2与超感LV2叠加，此刻的他，对普通血月生物已形成绝对碾压。
一分钟后。
前方黑暗深处，三点格外刺目的猩红光点，骤然亮起！
来了！
林杭瞳孔微缩。
超感全力展开，瞬间将远处景象“拉”到眼前。
左侧，双色巨蟾。体型堪比小型货车，暗绿与土黄斑驳的皮肤布满令人恶心的瘤状凸起，鼓胀的腮帮颤动，每一次呼吸都喷吐淡黄色毒瘴。
右侧，血色巨蟒。身长超十米，水桶粗细，半身浸在河滩浅水，鳞片泛着血光，蛇信吞吐间，周遭水汽凝结成冰冷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