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杭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踏入了空地中央的“璇玑凹位”。
与神龛试炼时那股直接、霸道、甚至有些蛮横的规则牵引感截然不同。
当他站定，意识集中，一股温和而绵密的力量自脚下升起，如同温暖的水流，缓缓包裹住他的身体和精神。
没有不适，没有晕眩。
只有一种被轻柔托举、送入另一片水域的润泽感。
眼前的光影模糊、重组，过程平滑得近乎自然。
下一刻，他便已置身于另一片空间。
眼前是一座巍峨古朴的水上府邸，与他从周晟描述中想象的大致相仿，但亲眼所见，震撼更甚。
整座府邸仿佛以整块深蓝色的玉石雕琢而成，悬浮于一片烟波浩渺的清澈水面上。
飞檐斗拱，线条流畅，檐角悬挂着似水凝成的风铃，无声自动，漾开圈圈水纹涟漪。
建筑表面流动着柔和的水光，映照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天光，显得庄严而神秘。
府邸正门敞开，门楣上以水流般的笔触镌刻着四个古篆大字——玄幽水府。
林杭迈步走入。
门后是一个极为宽敞的大厅，穹顶高阔，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顶部流动的水光，如同行走在水镜之上。
大厅陈设简朴而雅致，一侧设有石质桌椅，甚至还有几张铺着不知名柔软水草织物的矮榻，似是供试炼者休憩之用。
最吸引林杭目光的，是正对大门的三扇高大拱门。
拱门材质非金非木，似水似玉，门楣上分别浮刻着古篆大字：攻、防、愈。
三扇门上方，各有一尊栩栩如生的灵兽浮雕。
“攻”门上方，是一头踏浪咆哮、威风凛凛的白虎，虽为水凝，却杀气盈然。
“防”门上方，是一只背负玄甲、沉稳如山的玄武，龟蛇盘绕，不动如山。
“愈”门上方，则是一只口衔灵芝、灵动温润的玉兔，周身水光潋滟，生机勃勃。
“有模有样，自成体系……”
林杭心中暗忖。
这水府显然传承有序，设计周全，绝非临时生成。
它能出现在血月规则区域内，并被长久维持，足见血月规则包容性之强，或者说，这类“秘境”本就是规则网络中的固定节点。
不过，他参与过的所有试炼，似乎都是“精神传送”。
神龛试炼如此，这里亦然。
他不禁思索，这些试炼空间究竟是真实存在于某处的特殊维度，还是完全由强大规则在精神世界内模拟构建的幻境？
更反逻辑的是，明明是精神层面的试炼，结束后，为何连身体素质、肉体上限、各系统潜力这些“硬件”，都能得到实实在在的提升？
这背后的规则机制，着实玄奥。
暂时按下疑惑，林杭目标明确，径直走向那扇刻着“攻”字的拱门。
踏入的瞬间，毫无滞碍。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他已身处一片奇特的水域场地。
脚下是仅没及小腿的清澈浅水，水质纯净无比，能清晰看到水底光滑的鹅卵石。
场地约有两个篮球场大小，上方有柔和而明亮的光源洒落，穿过荡漾的水面，在四壁和水中投下交错变幻的光影，美得如同梦境。
一个古老而缥缈的声音，仿佛从水中升起，从四面八方轻轻传来，用的是与岩壁上同源的文白腔调：
“试炼者，此乃‘润物’之试。汝有盏茶适应之机，亦可即刻启试。试炼之旨：诛灭五头碧水蟒。计时自启试始。”
这试炼空间，从进入体验到规则提示，都透着一股“温柔”的气质，与血月神龛的肃杀压迫感截然不同。
林杭没有浪费那所谓的盏茶时间。
他心念微动，碧蛇与巨齿犬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浅水之中。
回到水中，碧蛇如鱼得水，庞大的玄靛身躯无声滑入稍深的水域，只留下微微荡漾的波纹和一双在水面下静静观察的鎏金竖瞳。
巨齿犬则显得有些滑稽，它壮硕的身躯一下水，水面就直接没过了它的肚皮。
它下意识地狗刨了两下，随即反应过来，低吼一声，体内“霜月”规则微动，四爪触及的水面立刻凝结出四块厚实而稳定的浮冰，稳稳托住了它。
它站在冰上，适应了一下，随即朝林杭“汪”了两声，冰蓝色的眼睛里战意盎然，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不用紧张，这第一层应该很简单。”林杭安抚道，同时飞快思考，“估计第一、第二层对碧蛇来说都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事。但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适应时间和简单的战斗，来磨合我们的配合，验证想法。”
他唤出飞刀天梭，踏足其上，紫白雷光缭绕。
意念操控，飞梭在水面上空轻盈穿梭，毫无滞涩。
“果然，我自身的能力在这里都能正常施展。”
他并指一点，一道紫白雷光射向不远处的水面。
然而，雷光触及水面的刹那，竟连一丝涟漪、一点电火花都未激起，就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被某种规则力量“抹平”了。
“规则判定，无效攻击。”林杭了然。
“碧蛇，吐一道水花。”
碧蛇会意，蛇首微昂，一道碗口粗的清澈水柱从它口中喷出，射向空中。
就在水柱达到最高点开始下落的瞬间，林杭眼中雷光一闪，指尖一缕极其细微、控制得妙到毫巅的紫白电芒后发先至，轻柔地“缠绕”上那道水柱。
滋滋……
微弱的电流声响起。
水柱携带着细密的电芒落入水中，顿时在水面上扩散开一片巴掌大小、跳跃着细碎电花的电网，持续了两三秒才缓缓消散。
“成功了！”林杭眼中一亮。
只要攻击“载体”本身蕴含水属性，哪怕只是最浅表的结合，规则便予以认可。
当然，这种结合方式极为粗浅，且他必须极其精细地控制雷电能量，避免过强伤及作为“载体”的碧蛇，或者因为导电特性而误伤己方。
他又尝试用血煌破军矛直接刺击水面，矛尖如同刺入空气，水面毫无反应。
“巨齿犬，用你的冰霜能量，覆盖我的矛尖。”
霜鬃裂地犬低吠一声，张口吐出一缕冰蓝色的寒息，精准地包裹住林杭递出的矛尖。
林杭手腕一抖，覆着薄霜的矛尖再次刺入水中。
这一次，矛尖触及的水面立刻凝结出一小片冰花，虽然范围很小，但规则显然认可了这次“附着了冰霜能量”的攻击。
“这就足够了。”
林杭心中大定。
在找到更深层次的技能融合方式前，这种“属性附着”的模式，就是当前最高效的通关策略。
而他强大的「超感」，此刻便成了最强辅助。
他能清晰感知到碧蛇水柱的能量强度、巨齿犬冰霜寒息的凝聚度，以及自己雷电、冰霜能量附着其上后的结合状态、持续时间、何时会逸散殆尽。
何时需要补充，如何分配能量，他了然于胸。
剩下的，便是实战磨合。
试验成功，林杭不再耽搁，对着虚空道：“开始试炼。”
五道水波在不远处同时炸开，五条身长四米有余、通体碧绿、头生独角的“碧水蟒”嘶鸣着扑出水面，凶狠地朝林杭所在方向冲来。
正是林杭初探湿地时，在河畔遭遇过的那种怪物。
它们的实力，约相当于一阶二星水准。
“碧蛇，交给你了。巨齿犬，辅助拦截，练习冰面移动和冰锥攻击。”
指令下达。
碧蛇庞大的身躯如同水下发射的鱼雷，瞬间冲出。
它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技能，仅凭强悍的肉体力量和速度，十米长的玄靛蛇身如同钢鞭横扫。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那五条碧水蟒在它面前如同幼蛇，被轻易撞飞、抽晕，有的甚至被它顺势一口咬住七寸，毒牙微露，瞬间毙命。
整个战斗过程，不到十五秒。
巨齿犬甚至还没来得及在冰面上跑出多远，战斗已然结束。
它有些茫然地停下脚步，歪了歪头。
【试炼完成，可择‘凡品’赏赐一件。】
古老的声音适时响起，依然温和。
光影流转，林杭被传送回最初的“攻”门大厅。
他毫不停留，再次踏入。
第二层，场景变为齐腰深的流动水域，水流略显湍急。
试炼目标：十五只一阶四星实力的“水刺猬兽”。
限时十分钟。
这一次，战斗时间稍长，但也仅用了三分钟左右。
碧蛇在水中的统治力依旧。
林杭则驾驶雷光飞梭在水面上空游走，不断为碧蛇施加“雷驰”加速，并尝试为巨齿犬凝结的冰锥附加微弱雷电，增加穿透力。
巨齿犬在冰面上奔跑越发熟练，甚至能利用冰霜在水面制造短暂的“滑道”，进行高速机动，喷射的冰锥也越发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