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您好,请问是阮深深小姐的经纪人吗?”
“是我,怎么了?”
“能不能请您联系一下阮小姐,刚刚化妆师说没看到她人,她现在在你身边吗?”
“演出还有七首歌就要轮到她了,阮小姐那边是出现了什么状况吗?”
“七首?”江溯沉声道:“阮深深的出场次序不是应该后面还有几首吗?”
“额…那个,出现了一点状况,可能需要她提前顶上去。”工作人员叹气道:“有个歌手来的路上出车祸了…现在还在等交警过去。”
江溯闻言微微皱眉,心说小绿茶的音乐节首秀还真是一波三折,彩排坐小板凳如喽啰也就算了,正式演出的时候还能碰上这么让人无语的突发事件。
“哦,没事,她刚刚和我说过了,我现在把她带过去。你让化妆师先给下一位演出嘉宾化妆吧。”
江溯回了一句,先给工作人员吃下了一颗定心丸,那边听完松了一口气,连忙道:“那就好,你们尽量快点…如果有情况的话及时和我们沟通,我们好安排应急对策。”
“知道了。”
江溯挂断了电话,眉头微蹙,他不知道阮深深是躲起来用自己的方式消化压力还是压力太大绷不住跑路了。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确实有些麻烦了…
他思索了片刻,没有跑去后台找人——那边工作人员估计都已经把后台翻了个遍了,也没能找到小绿茶,去那边纯粹是浪费时间。
如果我是阮深深的话,碰上这种局面…我会如何处理?
江溯把自己代入了小绿茶的角色,心中很快有了几个推断,他拨开人群,目光搜寻着附近的摊位,终于在一家棉花糖的摊位找到了小绿茶的身影。
他松了一口气,只要小绿茶不跑路,那一切就都还好说。
阮深深手里拿着一个比自己脸还大的棉花糖,小口小口地吃着——小绿茶说过这是她从小到大自我排解压力的办法。
“深深同学?”
“欸?”
阮深深有些震惊地转过头去,恰好望见了走过来的江溯,心头一慌,下意识地把棉花糖藏在了身后,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江、江溯同学。”
江溯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也在摊位上买了一个棉花糖,拉着小绿茶坐着一起吃。
远处乌压压的音乐节粉丝们依旧爆发着山呼海啸的欢呼,他们有的在呐喊,有的在跟着歌手一起唱。
阮深深心中分外不安,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江溯轻轻摸了摸小脑袋,笑了笑说道:
“现在是专心吃棉花糖的时间,不要想那么多。”
阮深深愣了愣,江溯的手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能够让她原本杂乱无序的心情一点点平静下来——她确实是慌了手脚,本来定好的上台时间因为突发事件提前,匆匆忙忙就要化妆、上台…而且说不定还要被本该上台歌手的粉丝们谩骂,说她抢了自家哥哥的风头。
她觉得自己很委屈,明明自己只是一个新人,却要承担救场的重任。救好了,是她应该的,救不好被骂了,那也是她应该的。
阮深深心里的那根弦崩得太紧了,以至于到了崩断的边缘,于是乎她选择了走出休息室,来到一个卖棉花糖的小摊前吃东西来化解压力。
“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说一声对不起。”江溯忽然开口道。
“嗯?”
“是我太急了,想在游戏上线前让你扬名立万,然后反哺游戏。”江溯诚恳地道:“我没有考虑好你的感受,对不起。”
阮深深连连摇头,“不是的,江溯同学你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只是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勇敢,那么优秀。”
“小的时候班里有文艺晚会,我上台表演,大家都说我落落大方毫不怯场,可实际上我是在家里练了好多好多遍,每天放学后偷偷在无人的教室里一点一点克服自己的恐惧,这才敢这么自信上台的。”小绿茶轻声道。
“如果没有背地里的那些加倍努力,我可能并没有她们说的那么优秀完美,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
“其实我一直很羡慕那些天生就很优秀的人…就像…就像知白那样。”阮深深的眸光黯淡了些许,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当着江溯的面承认自己没有温知白那么好。
“嗯,温同学确实很厉害。”江溯轻轻点了点头,他并没有说些什么:其实你也很优秀,你要相信自己这类废话,因为这些话阮深深一定听过很多遍。
阮深深眼里的光又黯淡了几分,紧接着江溯悠悠开口道:“不过温同学厉害是温同学她的事。”
“我只在乎你开不开心。”
“如果你想坚持优秀下去,那我们就去化妆上台,用你完美的表现征服所有观众;如果你累了不想那么优秀了,那我们就叫上林攸宁她们一起去附近的甜品店吃双皮奶。”
江溯认真道:“我在网上看到一家评分很高的双皮奶甜品店,我们可以现在去试试。”
阮深深愣在了原地,她凝望着江溯的眼眸,心底的念头如野草般疯长,填满了她因为恐惧不安而空落落的心房。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一个人,他不在乎你是不是旁人眼中完美无瑕的女神,只是关心你开不开心,会不会很累。
她轻轻笑了起来,点了点头:“嗯,好。”
……
在后台工作人员快要绝望的时候,江溯和阮深深并肩走进了后台区域。
“回来了!让前面主持人继续按照原定的说辞…阮小姐,你没问题吧?”
“嗯。”阮深深像是卸下了所有压力,整个人的眉眼像是散发着光彩,她看了一眼江溯,点了点头平静应道。
“那就好…阮小姐你换好衣服先去后台通道那边准备着吧,等前台主持人说完再上去…”工作人员语速飞快道:“对了…要不要再顺便补个妆?”
“不用了,我们刚刚就是去找自己的团队化妆了。”江溯拒绝了工作人员的安排,随后找了个理由解释刚刚出去的原因。
等阮深深在更衣室换好演出服后,他和女孩一起往后台上场的通道走去。
通道处的灯有些坏了,但出口很亮,外头嘈杂的声音若隐若现,前台的主持人已经在呼喊着小绿茶的名字,阮深深下意识地回过头,发现江溯停留在远处,静静凝望着她。
“别回头,别停留,往前走。”他挥了挥手。
“我会站在你身后。”
阮深深收回眷恋的目光,提着演出服的裙摆攀上阶梯,一步一步走向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