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堇轻轻叹了口气:“我猜也是。您的医术、您的气质,都和翁法罗斯的人不太一样。而且……”
她压低声音,“那刻夏老师曾经说过,如果真有天外来客,他们也许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前所未有的变数。当时我们都不信,但现在看来,老师或许是对的。”
“那刻夏先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苏问。
风堇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在神悟树庭研习期间,风堇走遍了全树庭所有的学派。
她天资聪颖,在每个学派都成绩斐然,几乎所有的贤人都对她青眼有加,希望她能够留在自己的学派担任学者。
但她拒绝了。
“我更想为世界减少痛苦。”风堇当时这样说,“学术研究固然重要,但我更想做的是,在英雄们身后,疗愈每一个可能受伤的普通人。”
几乎所有学者听过风堇的想法后都沉默不语,最终放弃了劝说。
只有智种学派的贤人——那刻夏——当即决定将她招入门下担任助手。
“我记得那天的情形。”风堇的眼中浮现出追忆的光芒,“那刻夏老师听完我的想法后,大笑起来。他说:‘终于有个不想当英雄的学生了!雅辛忒丝,你比那些整天想着逐火成名的家伙有趣多了。来我这儿,我保证你不会后悔。’”
自此,风堇便一直在智种学派担任讲师助理,为那刻夏老师担任助教。
“那刻夏老师看似冷漠不近人情,但万分善解人意。”风堇说,“迷惘的怀春学子求爱不得,他仅凭一语讥讽,一句指点,便使金丝相系,促成美满的姻缘。无论武技还是人情,在他眼中皆能穷理尽性。他笃定万物都能被解明,不能解明的并非不可知的神秘,而是亟待解答的问题。”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也是黄金裔,和阿格莱雅、缇里西庇俄丝女士她们一样,是拥有背负火种资质的适格者,但他并不是逐火之旅的参与者。”
苏若有所思:“……这位那刻夏先生,确实不简单。”
“是啊。”风堇点头,“他的教诲像是预言,但他却与预言为敌。遍走四方,追寻谶语,证明祭司口中的不是注定。不知多少次,他机关用尽,想令预言中的死者复生、英雄蒙羞、恶人回首。虽然那些挑战皆为徒劳,可他至今仍未放弃。”
苏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我加入逐火之旅,也是因为那刻夏老师。”
风堇继续道,“阿格莱雅和缇里西庇俄丝找到我,邀请我参与逐火。我本来有些犹豫,但老师说:‘雅辛忒丝,你不是一直想在英雄史诗的空白页上为平凡的人们添上注脚吗?现在机会来了。”
“站在英雄身后,疗愈每一个可能受伤的普通人——这不正是你的理想?”
风堇的眼中浮现出坚定的光芒:“所以,我下定了决心了。”
苏看着她,忽然问:“风堇小姐,你如今是一个出色治愈者。可若是有一天,需要你握紧刀剑,成为战士,上阵杀敌,你可会抗拒这样的命运?”
风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如同晨光穿透云层,明亮而温暖。
“我的祖先中不止有一位英勇的战士,塞涅俄丝大人更是逐火时代开启以来首位战胜泰坦的英雄。”
“作为她的后人,我有成为战士,握紧刀剑的决心。”
她说,声音平静却坚定,“如果能保护大家,治愈的虹彩也可以化作烈阳惊雷。”
她怀中的小伊卡“嘟嘟”叫了两声,仿佛在为这句话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