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小在树庭求学,深知只有批判和怀疑才能掀起思想的变革。我鼓励学生挑战我的权威,这就是他们称之为『毒害青年』的方式。」
「正因此,某些人指控我和参与逐火的黄金裔过从甚密,宣称我的理论为他们提供夺取火种的支持。是啊,我曾经向缇里西庇俄丝请教过失落的历史,我有几个最优秀的学生正巧也是黄金裔,这又如何?」
「我也是他们所谓的黄金裔,但我从不迷信神谕。如果神是超脱人世的至纯粹、至永恒之物,那么听好了,世上有且只有一个神,那就是无法毁灭的真理!」
「只有真理的信徒才会在这条道路上前仆后继,而以智者自诩的权威们如此恐惧神明的坍塌。」
「你们建议双方在瑟希斯见证下各退一步以缓和事态…抱歉,我毫无此意。相反,我想给指控我的诸位一句忠告——」
「未来的世界会了解我,而你们对我宣读指控,将比聆听判词的我还要恐惧!」
——来自:渎神的阿那克萨戈拉斯
苏读完最后一个字,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这份公告,字字如刀,句句如剑。
它不是辩护,而是宣战;不是解释,而是进攻。
写下这些文字的人,显然早已将世俗的评价置之度外,他所追求的,是那唯一无法被摧毁的真理本身。
“有趣。”苏轻声说。
周围仍在议论的学者们没有注意到他。
一个穿深灰长袍的老者摇头叹息:“阿那克萨戈拉斯这次太过分了。渎神也就罢了,竟敢公然质疑伟大泰坦的存在基础,他以为他是谁?”
另一个中年学者冷笑:“他以为他是智者。可惜,智者也需要遵守树庭的规矩。”
“可他说的话……”一个年轻学者小声嘀咕,“有些确实有道理。灵魂本质为水的学说,我也一直觉得可疑……”
“住口!”老者厉声打断,“你也被那渎神者毒害了吗?”
年轻学者低头噤声,但眼中分明有不服的光芒。
苏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忍不住欣赏的点了点头:“若没有质疑的种子,便无从长成智慧的菩提树。真想见见这位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
“这位先生,您是要找那刻夏老师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苏转身,看见一个女孩正站在不远处。
她有着粉色的双马尾卷发,发尾渐变为清爽的蓝色,如同一朵盛开的双色花。
领口系着蓝色的蝴蝶结,戴着一顶红白色相间的贝雷帽,帽檐下是一双清澈如晨露的绿色眼眸。
腰间挂着白色绒毛饰品,怀里抱着一只胖嘟嘟的白色小马——那马实在太过圆润,几乎像个长着四条短腿的毛球,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苏。
“在下名为苏,是一个来自远方的医生。”苏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如春风。
女孩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
怀中的小白马发出“嘟嘟”的叫声,仿佛也在打招呼。
“我是风堇,本名雅辛忒丝。”女孩礼貌地自我介绍,“是神悟树庭‘智种学派’的讲师助理,也是医疗机构‘昏光庭院’的护理师。”她低头拍了拍怀里的小白马,“这是小伊卡,是我的好伙伴。”
小伊卡配合地又“嘟嘟”两声,短小的尾巴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