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比乌斯这时才第一次开口。
她的蛇瞳扫过四位天才,“我感兴趣的是另一个方面——星神的‘生命形态’。”
“如果星神是概念的化身,那么它们算是一种生命吗?如果是,它们的进化路径是什么?模拟宇宙能否模拟或者自行创造这种进化?”
这个问题让阮·梅眼睛一亮。
“梅比乌斯博士问到了关键。”阮·梅说,“我培育星神原体时,最大的困惑就是——这些虚拟存在算‘活’的吗?它们会成长、会变化、会对环境做出反应,但它们没有‘自我意识’,至少现在没有。”
她看向景渊:“景渊先生,以你对命途本质的理解,星神是否具有‘自我意志’,祂们的一切行为是否是命途的体现?”
景渊沉思片刻,缓缓道:
“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答案。如果用人类的意识标准衡量,星神可能没有——祂们不会犹豫,不会后悔,不会自我怀疑。祂们是概念的纯粹体现,行为完全符合其命途逻辑。”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但换个角度,这种‘纯粹的体现’本身就是一种更高阶的意识形式——不受个体情感干扰,不受生存本能束缚,只是忠实地践行某种宇宙法则。就像数学公式不会‘想’要正确,它本身就是正确。”
“所以星神是‘活着的法则’,而非生命?”螺丝咕姆问。
“更准确说,是法则的人格化显现,或者说神的【神性】。”景渊说,“这也是模拟宇宙的难点——你们不仅要模拟法则的运行,还要模拟这种‘人格化’的过程。而这需要理解命途背后的星神的‘意志’。”
“宇宙法则的人格化=神性?换言之,人类如果获得神性,就是在向更贴近宇宙本源的方向进化?”阮梅问道。
“我不认为神性相比于人性是进化,只是一种不同的形式罢了。而且,在不同的命途中,对于神性的定义也未必完全相同。”
说着,景渊再次投影出自己所理解的各命途的“意志”。
存护晶体中,浮现出一个不断锤击墙壁的巨神虚影——那不是克里珀的形象,而是“存护意志”的象征;
巡猎光矢的轨迹上,浮现出一个永不回头的弓手——岚的“追猎意志”;
丰饶藤蔓中,浮现出一个不断给予的慈悲身影——药师的“赐福意志”;
一个在无数可能性中跳跃的旅人(开拓),一个永远在平衡天平的法官(均衡),一个在万众中指挥合唱的指挥家(秩序)……
“这些是‘命途意志’的抽象表达。”景渊说,“不是星神本身,而是驱使星神存在的那个‘为什么’。模拟宇宙如果只模拟星神的‘行为’,而不具备这种‘意志’,就永远只是皮影戏。”
“你是想说,相比于命途本身的意义与星神的行为与意志并不重合?”黑塔挑挑眉。
“关于这一点,我们可以从寰宇蝗灾时期,秩序之太一的行为来进行验证……”
“看看祂,是如何为了坚守秩序而放弃了秩序,从而守住了自己的秩序,并将新的秩序留给了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