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现代化的幻戏,仙舟还保留着古老的口头叙事传统。
在长乐天的一处街角,有个常年开张的说书摊,说书先生自称“活了五百岁,说了四百年的书”。
景渊四人偶然路过,被先生抑扬顿挫的说书声吸引,便坐下来听了一段。
那天讲的是《五龙远徙》。
“话说那太古时期,天渊万龙之族遨游星海,其鳞片所化,便是最初的持明龙裔。”先生声音苍劲,手中醒木一拍,“龙裔们承袭不朽之力,寿元悠长,力量强横,本是星海中一方霸主。”
他话锋一转:“然,宇宙无常,命途更迭。不朽陨落,龙裔失恃。恰逢其时,仙舟舰队巡游至此,见龙裔困顿,便伸出援手。仙舟将军与持明龙尊歃血为盟,约定‘龙裔入仙舟,得享长生安宁;仙舟得龙裔,共抗丰饶孽物’。”
“这便是持明族与仙舟结盟的始末。”先生端起茶杯润了润喉,“自此,持明龙裔成为仙舟联盟三大种族之一,龙尊不在六御之下,地位尊崇。但诸位可知,这盟约背后,亦有隐忧?”
他压低声音:“龙裔繁衍,依赖‘蜕生轮回’。然,不知从何日起再难有新生龙子诞生,今之持明族,人口多年未增,反有减少之势。此乃隐忧之一也……”
听众中有人叹息,显然这不是什么秘密。
接着,老先生又讲了《狐仇步离》。
“狐人族,天生灵巧,机敏过人。其故乡原是一处草木丰美之星,名曰‘青丘’。”先生眼中闪过悲愤,“然,丰饶民步离人觊觎青丘资源,大举入侵。狐人族虽奋力抵抗,终究不敌,母星被毁,族人四散。”
“幸得仙舟舰队途经,救下残余狐人。狐人族长立誓:‘此仇不共戴天,凡步离孽物,必诛之而后快!’自此,狐人族加入仙舟联盟,星槎驾驶、导航勘测,无出其右。”
“而步离人,作为丰饶民中最为好战的一支,八千年来与仙舟交战无数。第三次丰饶民战争,便是以步离人为首。此仇此恨,早已深入狐人血脉。”
听到这里,爱莉希雅小声说:“原来每个种族加入仙舟,背后都有这样的故事。”
芽衣点头:“不是简单的合并,而是在危难中的相互拯救。这种羁绊,比利益结合更牢固。”
“整体上大差不差,但有些地方和正史对不上。这家伙,是乐子人还是虚构史学家?”景渊摸着下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说书人。
最后,说书先生讲到了《云上五骁》。
“说起仙舟英杰,必提云上五骁。那是百余年前,罗浮最耀眼的五位人物——”先生如数家珍,“剑首镜流,剑术通神,曾一人一剑荡平丰饶民舰队,擒获战首;百冶应星,工匠之尊,所造兵器甲胄,至今仍是云骑军标配;龙尊丹枫,持明之首,妙手回春,活人无数;狐人白珩,天舶翘楚,星槎驾驶之术冠绝联盟;还有咱们的景元将军,那时他还不是将军,是五骁中最年轻的一位,智计百出,算无遗策。”
他说得眉飞色舞,将五骁并肩作战的故事讲得荡气回肠:他们曾深入丰饶民腹地,摧毁一处孕育孽物的母巢;他们曾在星海边缘击退步离人舰队、瓦解丰饶联军同盟并击溃活体星球“计都蜃楼”;他们曾在罗浮遭遇疏忽之乱时,联手平定叛乱,救万民于水火。
“五骁之情,胜似同胞;五骁之功,彪炳史册。”说书先生感慨,“然,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后来的事……唉。”
“这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先生为何不讲讲后来发生了什么?”有个年轻听众忍不住问。
先生摇头:“有些事,不能说;有些人,不能提。这是十王司的规定,也是……历史的伤口,揭开徒增痛苦。”
说话间,说书人瞄了一眼离去的景渊等人,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