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龙女注意到锦葵身边的景渊四人。
目光扫过，在景渊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更长一些，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锦葵，你身边这几位，从服饰上看，似乎是外来的旅人？”她问道，但视线还是忍不住往景渊身上瞟。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从未见过这个白发的男人，却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很熟悉，很温暖，就像……就像小时候在蛋壳里感受到的那种完满充盈之感。
“正是。”锦葵介绍道，“这几位是驾驶星海列车来到罗浮的旅行者。我奉景元将军和驭空大人之命前来接待。”
她转向景渊四人：“各位客人，这位是不朽的后裔，罗浮持明龙尊，衔药龙女白露大人。”
“龙尊？”爱莉希雅好奇地打量着白露，“这位小妹妹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吗？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锦葵耐心解释：“持明族是仙舟联盟的一员，龙尊作为持明族的首脑，地位超然。在罗浮，龙尊的地位不在六御之下。甚至在方壶仙舟，龙尊统帅万方，六御共辅。”
白露听到锦葵的介绍，却只是撇撇嘴，又咬了一口琼实鸟串，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自嘲：
“啧啧，可惜我这个龙尊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小娃娃，整天被龙师们看管着，连小小的自由都没有。什么‘地位超然’，不过是关在金笼子里的鸟儿罢了。”
她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无奈，有落寞，还有一丝不甘。
锦葵显然知道其中内情，但作为天舶司的接引使，她不便在外客面前讨论罗浮内部的权力龃龉。
于是她巧妙地岔开话题：
“龙女大人偷跑出来，怕是丹鼎司的人已经在四处寻找了。我们不打扰您继续享受这难得的闲暇了。”
“我还要带诸位客人去司宸宫，不好让驭空大人和景元将军久等。”
白露点点头，又喝了一大口热浮羊奶，奶渍在嘴角留下一圈白痕。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形象，或者说，在这样轻松的时刻，她终于可以暂时放下“龙尊”的包袱，做个普通的孩子。
景渊四人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过柜台前的桌子时，景渊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白露。
“白露小姐。”他开口，声音温和。
白露抬起头，嘴里还叼着貘馍卷，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景渊伸出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个动作太突然，以至于白露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你干嘛！”她往后缩了缩，但奇怪的是，并没有真的生气。
如果是平时，有人敢这样随便碰她，她早就一尾巴抽过去了。
可是对这个陌生人……她居然没什么反感。
“多吃点才能快快长高哦。”景渊笑着说，语气像在哄自家妹妹。
白露这才真的有点恼了：“你以为本小姐不想长高吗？要不是——”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有些事，不适合在外人面前说。
景渊却仿佛没听见她的未尽之言，只是继续笑着：“你会得偿夙愿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白露听得清清楚楚。
她怔怔地看着景渊，那双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景渊收回手，对比安卡三人点点头，走出了甜品店。爱莉希雅临走前还朝白露挥挥手：“龙尊小妹妹，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吧？下次我请你吃我们那里的甜点哦！”
白露下意识地挥了挥手，直到店门关上，风铃的叮当声渐渐消失，她才回过神来。
“奇怪的人……”她喃喃道，又咬了一口貘馍卷。
但更奇怪的是身体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原本纠缠在一起的线被轻轻理顺，原本堵塞的河道被温柔地疏通。
一股暖流从头顶开始，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白露下意识地摸了摸尾巴上的缚锁。
“错觉吧。”她摇摇头，把最后一口热浮羊奶喝完，“肯定是今天的热浮羊奶特别好喝，喝得人都暖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