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渊又将目光投向姬子:“姬子,你也一样。”
“你体内因早年实验留下的暗伤,以及你坚韧不拔的意志,让你与另一份力量产生了深刻的联系。你拥有驾驭那份焚尽一切、亦能带来光与热的火焰的资格。”
“我?律者?”姬子愣住了,这位身经百战、总是豪爽大笑的女武神,第一次露出了有些茫然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从未想过,自己这个因为崩坏能侵蚀而寿命有限、甚至一度濒临死亡的人,居然会和“律者”这种存在扯上关系,而且还是以“适格者”的身份。
“是的,姬子。”景渊的语气充满肯定,“那是你的‘资格’,并非诅咒,是另一种形式的认可。你的生命,将在火焰中永燃。”
这时,安娜微微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声音带着愧疚和一丝颤抖,轻声说道:“大家……我、我必须坦白一件事。景渊大人说的……是真的。我……我可能确实是律者的……宿体。”
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浮动着不安与恐惧:“最近,我经常做同一个噩梦……梦见自己独自一人,走在无边无际的、永恒的暴风雪里,寒冷刺骨,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任何人……而且,我有时候会控制不住地……释放出寒气。”
“训练场的器械偶尔会结冰,靠近我的水杯会迅速冷却……我一直很害怕,不敢告诉你们,我怕……怕你们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怕自己真的会变成带来灾难的律者……”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哽咽。
然而,预想中的惊愕、恐惧或疏远并没有出现。
琪亚娜大大咧咧地一拍安娜的肩膀,笑容爽朗:“哎呀,安娜,你那些情况,我们早就看出来啦!你睡觉的时候宿舍跟冰窖似的,害得布洛妮娅都得开着加热器才能保持电脑正常运转!”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补充:“笨蛋琪亚娜虽然表述不精确,但基本事实正确。安娜近期体温异常偏低,周围环境温度常有不正常下降。这些情况,布洛妮娅和希儿早就注意到了。”
希儿也温柔地握住安娜另一只手:“安娜,不要害怕。你看,景渊哥哥和温蒂,他们都是律者,但依然是保护大家的英雄。力量本身没有善恶,重要的是使用力量的人。”
姬子走过来,揉了揉安娜的头发,语气豪迈:“就是!不就是律者嘛!我要是也能成律者,非得用那火焰把崩坏烧个干干净净!安娜,抬起头来,这不是你的错,更不是你需要独自承担的罪孽。在圣芙蕾雅,我们是一家人。”
德丽莎也咳嗽一声,努力摆出学园长的架势,虽然有点底气不足:“咳咳,没错!本学园长……当然也早就察觉到了!只是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时机和解决方法而已!安娜,你是圣芙蕾雅优秀的学生和战士,无论你是什么,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比安卡没有说话,只是对安娜投去一个鼓励和肯定的眼神。
丽塔则优雅地微笑着,轻轻颔首。
看着同伴们毫无芥蒂的接纳与鼓励,安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但那是释然与感动的泪水。
心头的重压,仿佛在这一刻被卸去了大半。
“好了。”景渊适时开口,将话题拉回正轨,“看起来,大家对‘成为律者’这件事本身,并没有不可接受的恐惧。这很好。”
他走到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台旁,伸手一点。
投影亮起,显现出复杂的树状图与茧型结构,以及一系列律者的徽记与数据。
“在圣芙蕾雅,你们应该都系统学习过崩坏的基础知识,比安卡应该也为你们补过更前沿的课,提到过‘虚数之树’与‘量子之海’的宏观模型,以及‘终焉之茧’的存在。”景渊开始讲解更深层的原理,“对此,我便不再一一解释。”
“由于前文明的英雄们,在最后时刻对‘终焉’造成了一些影响——”
“导致本文明纪元,律者的‘权能类型’与‘诞生顺序’,会与前文明纪元呈现出高度的对应性。”
“也就是说,我们会依次经历‘理’、‘空’、‘雷’、‘风’、‘冰’、‘死’、‘炎’、‘识’、‘星’、‘支配’、‘约束’、‘侵蚀’,最终,直面‘终焉’。”
“想要彻底终结崩坏对文明的威胁,我们要先走完这个‘流程’。我们必须迎接每一位律者的‘降临’,并最终,战胜终焉。”
景渊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既然如此,被动地等待律者在灾难中随机觉醒,造成不可控的破坏与牺牲,无疑是最糟糕的选择。那么,最优解是什么?”
他自问自答:“是‘主动引导’!是‘可控觉醒’!在确保安全、确保意识主导权的前提下,让既定的律者,以我们希望的方式、在我们选定的时间地点、由我们信任的人选,完成‘觉醒’!”
“这样一来,律者的降临,将不再是无序的灾难,而是可以计划的‘力量提升’;律者,将不再是需要恐惧的敌人,而是可以并肩作战的战友!”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回荡,充满了说服力与一种开拓未来的豪情。
“而你们——”景渊的手划过在场每一位律者适格者,“就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具资质、心志最为坚定、最值得信赖的‘人选’!”
全息投影上的律者徽记一个个亮起,与下方对应的人名连接。
“按照顺序,”景渊如同宣判,又如同加冕,“安娜,你将是驯驭冰霜的第五律者——【冰之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