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强弱、胜败……这些看似对立的概念,实则一体两面,相互依存转化。关键在于否定一切偏执与固着,在‘空’的场域中,让万物如其本然地呈现、流动。”
“通过体悟一切‘有为法’的相互依存性与无常性,使自身超越简单的二元对立,从而……真正地、自由地掌控一切。”
当时听着有些玄奥甚至晦涩的道理,此刻在千劫毁灭之火的炙烤下,在身体承受的极限压力中,却逐渐变得清晰、可感。
“无想……空性……缘起……”
芽衣的心神越发沉静,外界狂暴的攻势、身体的疲惫与疼痛、甚至“自我”的意识,都如同退潮般远去。
她不再刻意去“想”如何招架,如何反击,如何闪避。
她的身体遵循着某种更深层的、基于无数次锤炼而形成的战斗本能与对能量流动的直觉,自然地做出反应。
格挡、卸力、侧身、滑步、挥刀……动作变得越发简洁、高效,没有一丝多余。
手中雷电太刀的形态也开始变化,时而凝实如真剑,时而虚幻如电光,时而甚至短暂消散,又在需要时瞬间重组于最合适的位置。
她甚至缓缓闭上了眼睛。
视觉关闭,其他感知却如同被擦拭干净的镜面,变得异常清晰。
她“听”到了火焰燃烧时的爆裂,“感”到了千劫每一击前肌肉与崩坏能微妙的预备波动,“嗅”到了攻击轨迹在空气中留下的灼烧味道。
“律者!你只有这种程度吗?!”千劫狂躁更盛,一拳轰开芽衣格挡的刀身,趁着芽衣中门微开的瞬间,右腿如同战斧般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一记凶悍无比的侧踢猛击芽衣腰腹。
“还以为能被樱带来的人会有点能耐!哼!结果和当初被我撕碎的那个律者没有什么两样!都是——弱者!”
这一击势大力沉,且抓住了芽衣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微妙间隙。
若是之前的芽衣,恐怕难以完全避开。
但此刻,处于“无想”之境中的芽衣,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与“惯性”的束缚。
在千劫出腿的刹那,她的身体已然如风中柳絮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微小弧度向后飘退,同时腰肢轻折,如同没有骨骼般柔韧地扭转让过要害。
脚风擦着衣角掠过,带起一片焦糊。
也就在这避让的同一瞬间,芽衣闭合的双眼骤然睁开!
那双紫色的眼眸深处,竟有纯净的白色微光一闪而逝,清澈、空明,仿佛倒映着万物本质的镜面。
“无念无想,一刀断绝。”
她只是顺着身体飘退后自然回弹的力道,手中那柄光芒内敛到极致的雷电太刀,自下而上,划出了一道优美而致命的弧线——逆袈裟斩!
这一刀,看起来并不迅疾,没有撕裂空间的尖啸,没有雷霆万钧的煊赫。
它甚至给人一种“缓慢”的错觉。
但正是这“缓慢”的一刀,在千劫那快如闪电的收腿动作完成之前,刀锋已经轻描淡写地切开了他的火焰,仿佛那足以熔金化铁的烈焰只是虚幻的帷幕。
“嗤——!”
皮肉被割裂的轻响。
一道深可见骨、从右侧腹斜掠至左肩的巨大伤口,赫然出现在千劫胸前!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尚未落地,就被他自身的高温蒸发出大片血雾。
刀锋去势未尽,擦着千劫的面具划过。
“咔嚓!”
那副坚不可摧的漆黑面具,竟被斩开一道整齐的缺口,露出了其下小半张棱角分明、此刻写满错愕的脸庞,以及几缕被斩断的白色发丝,缓缓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