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劫,第六位英桀,「鏖灭」之铭的背负者。
“樱,你来了。”千劫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如同两块饱经摩擦的粗糙金属在碰撞,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烦躁与火气,“还带着一个……律者?”
他没有转身,但那冰冷刺骨、充满厌恶与杀意的感知,已经牢牢锁定了芽衣。
樱停下脚步,声音平静无波:“千劫,我来找你帮忙。”
“帮忙?”千劫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狂傲。
“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会热心助人的家伙?你找错人了。如果你需要谁对你伸出援手,我建议你去找那个最喜欢‘帮助’别人的阿波尼亚。”
“当然,每一个被她‘帮助’过的人最后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的讥讽矛头直指阿波尼亚,言语中的憎恶毫不掩饰。
在千劫看来,阿波尼亚的“戒律”是最可憎的束缚与诅咒,是他最想撕碎的东西之一。
但他对樱说话时,虽然语气依旧粗暴,那份深入骨髓的敌意却几乎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以称之为“熟稔”甚至“认可”的态度。
十三英桀中,能在正面战斗中真正击败千劫的,只有凯文和爱莉希雅。
樱与他的胜负在五五之间,因此被千劫私下里算作“半个”。
甚至可以说,在所有英桀中,千劫内心唯一真正认可为“同伴”的,或许只有樱。
尽管他打死也不会承认这一点。
他曾不止一次对樱说过,只要她开口,他随时可以去杀了阿波尼亚。
“是你最喜欢的事,战斗。”樱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
千劫终于缓缓转过身。
漆黑的面具下,似乎有着两团在其中熊熊燃烧、仿佛永不熄灭的赤金色火焰。
那火焰的光芒是如此炽烈,以至于让人产生幻觉,仿佛他的视线所及之处,空气都在扭曲燃烧。
他的目光先在樱身上停顿了一瞬,然后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狠狠烙在芽衣身上,上下扫视。
千劫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新玩具般的残酷兴趣,“你那把曾多次让我品尝到濒死滋味的剑,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也让我‘回味无穷’。但今天,你似乎不打算亲自上场?”
他的语气仿佛在说一场有趣的游戏。
芽衣上前一步,与樱并肩而立,紫色的眼眸毫不退缩地迎向那两道火焰般的目光,声音清冷而坚定:
“你的对手是我。”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随即,千劫发出了笑声。
起初是低沉的、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闷笑,然后笑声逐渐放大,变调,最终化为震耳欲聋、充满疯狂与暴戾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一个律者?!”千劫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他指着芽衣,对着樱说,
“一个律者!居然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往世乐土!还站在我的面前!口出狂言说要当我的对手?!”
“哈哈哈哈!樱,你带来的这个小律者,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特意来找死的?!啊?!”
他的狂笑声在灼热的盆地中回荡,震得周围的岩石簌簌滚落,岩浆湖面激起更大的波澜。
千劫面具下的火焰双眸死死盯住芽衣,那目光中的温度仿佛瞬间又升高了千百倍,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杀意如同海啸般奔涌而出!
在这足以让普通融合战士瞬间丧失战意、甚至精神崩溃的毁灭气息面前,芽衣的身体微微紧绷。
但她紫色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以及沉静之下,缓缓点燃的、属于雷电与剑的锋芒。
她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看着高台上那个如同火焰魔神般的身影,说出了三个字:
“你怕了?”
声音很轻,很淡,却清晰地穿透了岩浆的沸腾声和狂风的呼啸,传入了千劫的耳中。
笑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