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不远处,一块深灰色、表面光滑的巨石上,坐着一位少年。
他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有着墨绿色的短发,额前垂下几缕刘海。
最显眼的是他头上长着的四只弯曲的、带有节状纹路的角。
他表情沉默而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此刻,他手中握着一支口琴,正在吹奏一首旋律简单却悠远、带着淡淡忧伤的曲子。
科斯魔,「旭光」之铭的持有者。
悠扬的口琴声与画笔在画布上摩擦的细微沙沙声,在这片静谧梦幻的空间里和谐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安宁而美好的画面。
当景渊一行人踏入这片区域边缘时,并未刻意收敛气息。
几乎是瞬间,科斯魔的口琴声戛然而止。
他如同警惕的野兽般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来人方向,按在口琴上的手指微微绷紧。
但当他看清来人后,紧绷的肌肉略微放松,眼中的锐利也收敛了几分,但那份沉默的戒备并未完全消失。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帕朵、维尔薇、阿波尼亚,最后长久地停留在景渊身上,尤其是景渊那张与凯文高度相似、气质却迥异的脸。
他的内心活动几乎要溢出那副沉默的外表:‘帕朵,维尔薇,甚至还有阿波尼亚?她们三个怎么会一起行动?还从至深之处的方向过来……阿波尼亚竟然离开了那里?那个陌生的男人……长相和凯文如此相似,但感觉完全不同。是来访者?凯文的后代?他们一起来这里的目的?找我?还是找格蕾修?需要主动询问吗?不,如果他们有事,应该会主动说明。算了……’
丰富的内心戏最终化为对外界的一个轻微颔首,和一声几乎听不清的:“……嗯。”
“哟,阿魔,我们来看你们啦!”帕朵可不管科斯魔的沉默,笑嘻嘻地挥手打招呼,声音欢快。
这时,画架前的格蕾修似乎也刚好完成了画作的最后一笔。
她轻轻放下画笔,从高脚椅上灵巧地跳下,赤足踩在发光的草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阿波尼亚,纯净的大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阿波尼亚妈妈!”她像一只归巢的小鸟般,迈开步子小跑过来,径直扑进了阿波尼亚及时张开的怀抱里。
自从格蕾修年幼失去双亲后,阿波尼亚曾像母亲一样照顾了她很长一段时间。
在格蕾修单纯的心灵中,阿波尼亚就是“妈妈”的代名词。
而这份亲情,在往世乐土中也一直延续着,是格蕾修重要的情感依托。
“格蕾修,好久不见。”阿波尼亚温柔地环抱住女孩,轻轻抚摸她柔顺的淡蓝色长发,声音里充满了慈爱与怀念,“又在画画吗?这次画了什么?”
“嗯!”格蕾修在阿波尼亚怀里用力点头,然后抬起头,看向其他人,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维尔薇姐姐,帕朵姐姐,你们好。”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景渊身上。她眨了眨清澈如湖水的眼眸,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礼貌而好奇的微笑:“还有这位,和凯文叔叔长得很像的……大哥哥?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