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就纯粹的战力而言,他如今或许并不比你强多少。”苏客观地评价,“但是,凯文,他能做到一些……你和我,梅和爱莉希雅,乃至前文明所有人加起来,都做不到的事。”
苏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合适的词语来描述那个难以言喻的本质:
“他的本质,是超脱于这个世界的。”
“他并非‘德谬歌’,而是‘诺斯’,是超越一切流溢与衍生之上的存在。”
“我们所在的这片‘虚数之树’的末梢,被‘茧’所‘劫持’。茧编织了我们的命运,制定了崩坏的‘规则’,我们如同被困在茧中的虫豸,在其中挣扎、奋斗、生灭。”苏比喻道,“而卡厄斯不一样。”
“他的本质源头,在‘存在之树’的更高枝杈之上,甚至……在那之上,更接近根源的地方。”
“从‘特殊性’的层面上说,‘茧’于他而言,和一只普通的‘战车级崩坏兽’没有本质区别——都只是他需要面对、并可以‘处理’的‘现象’之一。”
“对我们来说,如同西西弗斯推动巨石一般绝望而徒劳的事,对他来说,却可以不讲道理地、直接一脚把那颗巨石踹飞到天上,砸到众神的脸上,将制定规则的‘祂们’碾碎。”
“如果我们是被困在‘洞穴’中的囚徒,看着墙壁上的影子以为那是真实……那么他,从来都在洞穴之外。他看到的,是洞穴外的阳光、天空与真实的世界。”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凯文站在原地,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风暴在酝酿,又仿佛有冰川在龟裂。
苏的话语信息量太大,冲击性太强,其中蕴含的意味,甚至触及了他对世界认知的根基。
他听懂了大部分,但又仿佛什么都没懂。
那种感觉,就像试图用二维的思维去理解三维的存在。
他明白苏在说什么——景渊是一个“规则外”的变数,一个“作弊者”,一个能从根本上“改写考题”甚至“掀翻考场”的存在。
但正因其超出了常规逻辑,反而让凯文感到一种茫然的虚无。
如果一切早已注定必胜,如果存在一个能无视所有艰难险阻的“绝对解”,那么他们这五万年的守望、牺牲、挣扎、乃至圣痕计划本身的残酷意义……又算什么?
他忽然,无比地怀念梅。
如果梅在这里,以她那无与伦比的智慧与理性,一定能在震惊之后,迅速分析出这种情况下的最优策略,告诉他此刻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但梅不在了。
他只能靠自己,以及……眼前这位似乎洞悉了某些真相的挚友。
过了许久,凯文才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沙哑,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你认为……我该做什么?”
这个问题,从一个习惯了独自决断、背负一切的“救世”战士口中问出,显得格外不同寻常。
这几乎是在承认自己的“无力”与“困惑”,是在向他人寻求“指引”。
苏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温和而包容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在说:看,你终于也可以试着放下一些了。
“我说过了,凯文。”苏重复道,语气轻松而坦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可以继续去执行圣痕计划,看看卡厄斯会如何反应,看看这个‘必胜’的未来是如何实现的。你也可以放下一切,以一个纯粹的‘前辈’或‘战士’的身份,去体验这个新时代,去帮助那些后继者,或者只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