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儿悬浮在原地。
原本怯懦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警惕、带着攻击性的锐利眼神。
那双眸子已然变成了燃烧般的赤红色!周身弥漫着一股不祥的、仿佛凝聚了死亡与黑夜气息的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有暗红色的光点闪烁。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把造型狰狞、比例巨大的黑红色镰刀!
镰刃弯曲如新月,柄部缠绕着类似荆棘的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她赤红的瞳孔死死锁定前方。
在那里,空间的扰动刚刚平息,一道身影正悠然显现。
那是一个高大的白发男子,周身缠绕着半透明的巨蛇虚影,蛇瞳冰冷地“注视”着她。
男子穿着奇特的黑色制服,面容英俊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湛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好奇和……玩味?
景渊踏出空间扰动的余波,目光落在如临大敌的希儿身上,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却清晰地穿透了量子之海的背景噪音:
“你好,希儿·芙乐艾小姐。应某人所托,我来接你回家了。”
然而,回应他的并非怯懦的问候或惊喜的泪水。
“哼!装神弄鬼!谁知道你是不是那些游荡的量子怪物伪装的!想带走希儿?先问过我的镰刀!”黑希儿厉喝一声,赤瞳中凶光一闪。
她根本不给景渊更多解释的机会,或者说,在量子之海多年的警惕和为了保护“希儿”而形成的过度防御本能,让她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驱逐或消灭所有靠近的“威胁”!
她双手紧握巨大的黑红镰刀,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与浓烈的死亡气息,划出一道巨大的、半月形的黑红色能量斩击波,朝着景渊当头斩落!
“啧,”景渊见状,轻轻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看来是直接切换‘账号’了,黑希侠上线了。”
他自然一眼就看穿了情况。
如今掌控这具身体的,并非那个怯生生的主意识希儿,而是她圣痕中诞生的、更具攻击性和保护欲的副人格,可以称呼她为“黑希儿”或“Seele”。
“反应倒是挺快,战斗直觉也不错,可惜……”景渊摇了摇头,面对那足以轻易撕裂战舰的死亡斩击,他甚至连手都没抬。
他只是微微张开嘴,朝着那道袭来的黑红色斩击波,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一股极致深寒、仿佛连概念都能冻结的苍白色寒气,如同拥有生命般从他口中涌出,瞬间迎上了那道死亡斩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气势汹汹、散发着湮灭波动的黑红色斩击波,在接触到那苍白寒气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零度之墙。
喀啦啦……
一阵细微而密集的冻结声响起。
那道巨大的斩击波,竟然在距离景渊面前不到三米的地方,被彻底冻结成了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造型奇异的黑红色冰雕。
冰雕内部,还能看到能量被冻结瞬间的流动纹路,如同琥珀中的昆虫。
紧接着,景渊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着那座冰雕轻轻屈指一弹。
“啪。”
那座坚硬的冰雕应声而碎,并非炸裂,而是从内部开始,均匀地崩解成无数比沙粒还要细小的冰晶粉末。
从黑希儿发动攻击,到斩击被冻结、粉碎、消散,整个过程不过两秒。
“什……什么?!”黑希儿赤红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脸上的冰冷和凶狠被难以置信的震惊所取代。
“居然……如此轻易就……!”她感受到了巨大的实力差距,那是一种本质层面的碾压。
“等等!人呢?!”震惊之余,她猛然发现,就在自己因为攻击被轻易化解而愣神的刹那,前方那个白发男子的身影,竟然如同鬼魅般从她的视野和感知中完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