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渊将他的窘迫看在眼里,心中了然,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依旧平和:
“齐公子,坐下说话吧。”
齐云霄连忙收敛心神,对着白景渊深深一揖:“不敢与前辈同坐。在下齐云霄,见过白前辈。”
“冒昧打扰前辈与辛姑娘论道,实在罪过,还请前辈恕罪。”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白景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飞快瞥了一眼旁边的辛如音,见她只是平静地看着白景渊,心中不由一涩。
白景渊随意地摆了摆手,神态轻松,也没什么筑基修士的架子,仿佛只是在与一个寻常道友说话:
“不必多礼。你我皆是修行之人,无需如此拘束。不知齐道友执意要见我,所为何事?”
齐云霄闻言,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目光真诚地看向白景渊,说道:
“回前辈的话,在下……在下对辛姑娘身负‘龙吟之体’的奇症也略知一二,深知此症缠人,药石难医。”
“今日听闻小梅姑娘言道,前辈竟有妙手,已然缓解了辛姑娘的病症。”
“在下深感前辈神通广大,医道通玄,心中敬佩不已,故而……故而唐突,想要当面拜会一番,以表敬意。若有失礼之处,万望前辈海涵。”
他这番话说的恳切,担忧与敬佩之情倒也并非作伪。
白景渊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嗯,辛姑娘体内的龙吟阳气确实暂时被压制住了,四五年内当可无恙。”
“而且,关于根治此症的法子,我也已有眉目。只是尚需些时日准备,再有两三年的光景,估计就可以为辛姑娘彻底拔除这顽疾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听在齐云霄耳中,却不啻于惊雷。
“根治”二字,是他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
他为了寻找那渺茫的希望,不知查阅了多少古籍,打听了多少消息,却始终一无所获。
齐云霄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对白景渊的敬畏更深,但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酸楚也悄然蔓延开来。
自己竭尽全力也无法做到的事情,对别人而言,却似乎并非难事。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辛如音开口了,“齐公子,小梅方才应该已经转达过我的意思了。”
“如音在此,再向齐公子说声抱歉。近日如音需潜心钻研阵法,协助白前辈处理要务,实在分身乏术,不便再接待外客。”
“日后若有合作事宜,皆由小梅去贵铺交接。齐公子若是无事,便请回吧。”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泉水,浇灭了齐云霄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心里可能有很多话,但最后他也只是再次对着白景渊和辛如音拱了拱手,声音低沉了下去:“是在下打扰了。告辞。”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小屋。
在外面,齐云霄苦笑一声,心中已然明了。
小屋之内,随着齐云霄的离去,那一点点微妙的尴尬气氛也随之消散。
白景渊仿佛什么事都未曾发生,端起茶杯轻呷一口,对辛如音笑道:
“一点小插曲,不必在意。我们继续吧,方才关于那处‘灵络折叠’与‘小挪移阵’基石的关联,我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辛如音也立刻将齐云霄抛诸脑后,全神贯注地重新投入到阵法的玄妙世界之中。
对她而言,与白景渊论道,破解上古大阵的奥秘,远比应付一个并不算熟络的合作者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