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听着亚瑟的讲述,内心确实感到了震撼。
又一个黑魔王?一个比伏地魔成名更早,被邓布利多亲手关押的恐怖存在?
这听起来像是历史书里走出来的怪物。但这种震撼,带着一种奇异的距离感。
格林德沃的时代太过遥远了,遥远得如同一个褪色的噩梦。
他的暴行、他的恐怖,对于哈利这一代人,甚至对于亚瑟这一辈没有亲身经历过那段黑暗岁月的人来说,更像是教科书上的记载,而非切身的恐惧。
“所以…他跑出来了?”哈利最终问道,语气带着一丝茫然,“但他都那么老了,还被关了那么久…”哈利想象中,那应该是个白胡子白头发、行将就木的老人。
“报纸上说监狱被‘摧毁’,不是简单的‘越狱’。”赫敏敏锐地指出,指着弗雷德手里的报纸。
“这需要极其恐怖的力量。而且…如果他真的虚弱不堪,怎么可能在制造这么大破坏后还‘下落不明’?魔法部肯定在全力搜捕。”
“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亚瑟忧心忡忡地说,“他消失了。像幽灵一样。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想干什么。一个沉寂了半个世纪的魔王重现人间…这感觉…”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
“感觉就像刚赶跑了一只凶恶的狼,结果发现森林深处又苏醒了一头更老的、更狡猾的狮子,而且它现在醒了。”弗雷德难得地收起了玩笑,声音低沉。
乔治补充道:“而且这头狮子,可能还记得怎么捕猎。”
韦斯莱夫人用力把煎蛋铲到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试图驱散压抑的气氛:
“好了!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我们还得吃早饭,魁地奇世界杯还是要去看。”
“魔法部会处理这件事的!现在,都坐下,吃饭!”
哈利拿起一片面包,食不知味。
又一个黑魔王…
然而,在遥远的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内,那份《预言家日报》同样静静地躺在凤凰栖枝旁的桌子上。
阿不思·邓布利多没有看报纸。
他站在冥想盆旁,苍老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盆沿。
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深邃得如同最寒冷的夜空。
福克斯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警示意味的鸣叫。
“他回来了,老朋友。”邓布利多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惊涛骇浪。
……
新的学年开始了,这一年,景渊·伊斯特六年级,哈利·波特四年级。
霍格沃茨大礼堂的穹顶一如既往地幻化出璀璨的星空,数千根蜡烛悬浮摇曳,将长桌上丰盛的开学晚宴映照得暖意融融。
然而,这份传统的温暖与喧嚣之下,却潜流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空气中弥漫的不止是烤香肠和南瓜派的香气,还有一种紧绷的、压抑的低语。
哈利·波特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旁,机械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土豆泥。
暑假在陋居本该是放松的,但魁地奇世界杯上食死徒的嚣张、黑魔标记狰狞地悬于夜空的景象,如同冰冷的蛇缠绕着他的梦境。
更不用说,他隐隐感觉到,此前影形不离的铁三角之间越来越深的裂痕。
罗恩正闷头啃着一只鸡腿,眉头紧锁,时不时用眼角瞥向不远处的赫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