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渊掌心那颗心脏,如同熄灭的星辰,缓缓化作流沙般的能量,融入他的身体。
天空与风之王的一半王座,亦归于大地与山。
夏弥轻盈地落在景渊身侧,看着被岩枪钉穿、鲜血染红焦土的凯撒和楚子航,以及跪在废墟中、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空的路明非,眼眸中只有一片漠然。
大局已定,蝼蚁的挣扎不过是终曲前无关紧要的杂音。
“哥哥,这场戏只差最后的那个家伙还没登场了吧。”夏弥道。
“循着命运,他已经来了。”景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果然,世界的意志在回应他。
他的命运权重,已经足以让世界回应他的意志。
景渊不想满世界到处去找,所以他想找的就会如同被重力捕获一般,被命运推着,向他而来。
“唏律律——!!!”
一声嘶鸣响彻云霄,并非凡马的嘶鸣,而是带着风雷之音、仿佛来自神话时代的宣告!
伴随着这声嘶鸣,一匹神骏非凡、生有八条健硕长腿的天马,踏着沸腾的雷光与呼啸的罡风,在天上奔腾而来。
它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咆哮的飓风与跳跃的雷霆,就连口鼻中喷吐的,都是细碎的电芒。
而端坐于这匹八足神驹斯莱普尼尔背上的身影,正是卸去所有伪装、展露神王之姿的奥丁。
他手中紧握的永恒之枪冈格尼尔,风雨雷电在他周身臣服、咆哮,将他衬托得如同从阿斯加德神域降临凡尘的众神之父。
天空与风之王双子中的兄长,龙族四大君主中战斗、智慧、炼金术皆出类拔萃的存在。
他是近代以来,最早从茧化中复苏的龙王。
漫长的岁月里,他如同最精明的棋手,隐于幕后,编织着覆盖整个世界的蛛网。
邦达列夫、庞贝·加图索、麦卡伦先生、林凤隆……无数个显赫或隐秘的身份,都是他行走人间的面具。
他暗中调查出其他龙王的藏身之地,却从不亲自冲锋。
他只需轻轻拨动命运的丝线,将消息巧妙地泄露给那些渴望屠龙的混血种,便能坐看鹬蚌相争。
海洋与水之王芙蕾,便是被他精心设计的陷阱所困,在与人类秘党的战斗后被他重创。
若非那个神秘莫测的路鸣泽干涉,芙蕾的龙骨十字早已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而另一位海洋与水之王利维坦,在格陵兰的冰海之下,被隐藏在卡塞尔的队伍后的他,以突然的偷袭终结,其龙骨十字被他吞噬,滋养了他的力量。
按照他的剧本,青铜与火的双子,大地与山的兄妹……都将在混血种前赴后继的“屠龙”浪潮中,被他以同样的方式,一步步逼入绝境,最终成为他登临至高王座的踏脚石。
然而——
在某个时刻,剧本,被彻底撕碎了。
一个异数出现了,那个本该在尼伯龙根中、等待他收割的“大地与山之王”——芬里厄。
这个变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短短几个月——对龙族而言不过弹指一瞬的时间里——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异军突起。
他展现出了不同以往的强大力量,神秘莫测的心机智慧,以及冷酷坚决的王之心。
吞噬康斯坦丁,吞噬诺顿,吞噬芙蕾雅之卵,吞噬白王圣骸……
最后,当着他的“面”,将他那个自己都舍不得动的弟弟,另一位天空与风之王海昂,碾碎、吞噬。
快!太快了!
快到奥丁还来不及编织陷阱,猎物就已经变成了足以威胁猎人的洪荒巨兽。
他本可以继续隐藏在幕后,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但……他不能。
他关注着芬里厄的异动,他需要确认弟弟海昂的下落,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被岩枪钉穿、生死不知的凯撒·加图索——那个流淌着他血脉的“儿子”。
所以,他来了。
自踏上这片土地起,他便知道,自己无法再隐藏了,也无法避让。
逃?
在吞噬了如此多权柄、力量层级已臻至无法想象境界的芬里厄面前,逃得掉吗?
所以,他以王者的姿态,卸下了所有伪装,亲自踏入了这片战场。
他明白了。
唯有战!
唯有用手中这柄冈格尼尔,博取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