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一声轻微的、汤勺掉进面汤里的声音,从拉面摊的煮面台那边传来。
一直沉默煮面的老师傅,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不好意思,人老了,连汤勺都拿不稳了。各位请继续……”
老师傅自然不是个普通的拉面师傅,这老头正是蛇岐八家最后的皇,前代大家长,上杉越。
虽然听到了绘梨衣的姓氏是上杉,但他还真没觉得这会是自己的孩子。
他已经卖了几十年的拉面,早已经不想再牵扯进蛇岐八家的事当中。
在他看来,自己是最后的皇,这罪恶的皇血将会在自己这一代断绝。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并且吃瓜。
“问问绘梨衣自己的想法?”
这简直是强词夺理,绘梨衣的心智并不成熟,她根本无法理解外界的复杂和危险。
她的“意愿”在家族责任和潜在威胁面前,不能任性。
而更让源稚生心头警铃大作的是,对方竟然直接点破了他的身份。
这绝非巧合,这个自称夏弥的女孩,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是谁,知道绘梨衣的价值!
所谓的“偶遇”、“好心照顾”,根本就是精心设计的谎言。
“这位夏弥小姐,”源稚生的声音冷了下来,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那双黄金瞳如同燃烧的熔炉,毫不掩饰地锁定夏弥,“现在,已经不是绘梨衣愿不愿意回去的问题了。”
他向前一步,属于“皇”的、足以令普通混血种乃至死侍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轰然爆发。
如同无形的山岳,带着言灵·王权的重力领域雏形,朝着夏弥狠狠碾压过去。
“你……”源稚生的声音带着命令的意味,“也必须跟我们回去!”
他要弄清楚这个女人的底细,弄清楚她带走绘梨衣的目的!
作为蛇岐八家的“皇”和执行局局长,他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责任。
然而,那足以让次代种都感到棘手的“皇”级威压,落在夏弥身上,却如同清风拂过巍峨的山脉。
夏弥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保持着那副托腮看戏的姿态,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笑意。
“啧,”夏弥撇了撇嘴,仿佛觉得有点无聊,“实力确实不错,不过有点不懂事儿啊。”
她的瞳孔中,一丝金色流光一闪而逝,带着俯视蝼蚁般的漠然,“也就是我哥哥不在这儿,要不然……就凭你的僭越,源小哥,你可就要遭老罪咯~”
话音未落,夏弥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如同瞬移,前一秒还慵懒地坐在板凳上,下一秒,她那看似纤细白皙的手掌,已经轻轻按在了源稚生的肩膀上。
就在那只手落下的瞬间——
“唔!”源稚生闷哼一声,脸色骤变。
一股难以想象的、沉重到仿佛要将灵魂都碾碎的恐怖力量,顺着那只纤细的手掌,轰然降临。
那不是言灵的力量,那是血统的压制,和纯粹的力!
源稚生引以为傲的“皇”之躯,他那足以支撑王权重压的脊椎,此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真正的富士山压在了肩上,双膝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脚下的水泥地面以他为中心,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他有着足以让敌人跪伏的王权,此刻却被对方以绝对的力量反向压制。
“你……到底是什么人?!”源稚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因为巨大的压力和惊骇而嘶哑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