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是澄澈如洗的蓝天,点缀着棉花糖般的白云。
脚下是柔软的青草,带着泥土的芬芳。
远处青山如黛,近处绿水潺潺,宁静祥和得如同世外桃源。
在这片天地中央,一棵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巨树静静伫立,它的枝叶仿佛连接着天与地,流淌着生命的脉动。
而在那巨树虬结的树根旁,一个身影安然静坐。
他双目微阖,面容平静无波,仿佛已在此地静坐了千年万年。
修长的手指间,正拈着一片树叶,散发着一种古老、深邃、包容万物的宁静气息。
“欢迎来到这须弥芥子之中。”
他摊开手掌,掌心向上,仿佛托着整个世界泡,“此地依托于第二神之键而存,是借其权能构筑的一方小天地。唯有当神之键启动,方能在现世开此门扉,引二位前来。”
比安卡湛蓝的眼眸直视着苏,带着战士的直率:“你就是景渊提到的‘先行者’?你打算给我们设下考验?”她做好了面对任何挑战的准备。
苏轻轻摇头,指间那片流转星辉的树叶随之微微颤动:
“若考验的目的已被提前知晓,那它便失去了抉择本身的真意。至于以力相试…”
他坦诚道:“我只是一个精神感知型的融合战士,论及战斗,恐怕力有未逮。”
此时,景渊向前一步,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郑重:
“很高兴见到你。”
“跨越了漫长时光的先行者,恒沙计划的执行人,逐火英桀第七位,天慧之铭,【觉者】——苏。”
苏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惊讶,随即化为一声轻叹:
“阁下对我…知之甚详。然而我却无法观测到你的轨迹。”
“你不存在于我所能观测到的任何一个平行世界的可能性里,此世的你,是这无限之海中唯一的存在。”
“关于你的一切,皆在迷雾之中,未来不可预见。”
景渊对此似乎毫不意外,淡然道:“这很正常。你的‘预知’,终究是对未来可能性的推演与计算,而非阿波尼亚那般,能直接‘看见’未来定格的景象。”
“哪怕是那位【戒律】小姐,恐怕也无法看到我的未来。毕竟,我的身上从无命运的丝线。”
苏微微闭目,似乎在感受着命运的湍流,片刻后复又睁开:
“依照最初的‘观测’,比安卡小姐本应在此接受我的指引。我本欲引导她走向对这个世界最为有利的那条轨迹。”
他的目光在景渊身上停留,“卡厄斯·卡斯兰娜”
“你的出现,彻底扰乱了我原本看到的轨迹。所有的‘可能性’都在因你而重构。”
他的语气并非抱怨,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解脱的释然:
“然而,改变,未必是坏事。”
苏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五万年积累的沉重:
“在我们原本观测到的无数未来里,世界战胜崩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结局,几乎无一例外地导向黑暗与终焉。”
“我曾以为恒沙计划找到了唯一的‘解’,唯一的希望之光。但此刻看来…”
苏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挚的笑意:
“…你的存在本身,便是对‘唯一答案’的否定。你让未来挣脱了既定的牢笼,拥有了无限的可能。”
景渊回以同样平静的目光:
“我的存在,本就是‘决定论’的掘墓者。”
他语气轻松了些许,“既然苏先生无意施加考验,那么,在这片你创造的宁静之中,咱们好好谈谈?”
巨树之下,青草如茵。
苏微微抬手示意,三个由柔韧藤蔓自然编织而成的蒲团悄然出现在树下。
“固所愿也。”苏温和的声音如同这片天地的低语,“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