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来看,除了在琪亚娜入学前就已经以‘转学生’身份就位的符华同学”
“暂时还没有发现其他直接从天命总部空降而来的人员。学园的氛围整体上……还算平静。”
“德丽莎学园长对极东支部的掌控力很强,奥托似乎也……确实给了她相当大的自主权。”
瓦尔特的话语带着一种中肯的观察。
景渊轻轻颔首,对此并不意外。“他给予极东支部的自由,某种程度上,也是给琪亚娜营造一个相对‘正常’的环境所必需的。”
“他的目的很清晰,”景渊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他要琪亚娜在圣芙蕾雅生活,学习,交朋友……感受阳光、青春,甚至懵懂的烦恼。”
“他要让她在这里,在心中一点一滴地构建起属于‘琪亚娜·卡斯兰娜’这个个体本身的、对‘美好生活’的愿景和羁绊。”
“这些‘美好’,就是奥托精心为她准备的、用来对抗‘律者意识’侵蚀的最关键的人性锚点。”
“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愿景,比任何强制的枷锁都更能束缚住西琳的意识。他在编织一张温柔的网,用‘幸福’作为牢笼。”
瓦尔特的投影沉默了片刻,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作为曾经直面过空之律者西琳,也深知齐格飞痛苦的人,他完全理解景渊的分析,也明白其中的残酷。
“是的,”瓦尔特沉声道,声音带着一丝叹息,“齐格飞……他最大的愿望,或许就是琪亚娜能像一个普通女孩那样,平安快乐地长大。远离崩坏,远离这些沉重的宿命。”
景渊的目光变得坚定:“所以,杨叔,不管是为了履行对齐格飞先生的承诺也好,还是基于我们逆熵自身守护‘人理’的原则也罢。”
“在目前这个阶段,让那个女孩在圣芙蕾雅,尽可能多地享受几天安稳的校园时光吧。让她去感受那些‘美好’,让她心中的‘锚点’尽可能坚固。”
“但是,我们都清楚。这份‘平静’是暂时的,是奥托刻意维持的温室。崩坏的阴影从未远离,律者的宿命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琪亚娜·卡斯兰娜……她不可能永远躲在这个温暖的港湾里。”
“她迟早要走出去。她必须像一个真正的战士那样,去直面风暴,去经历淬炼。她的意志需要磨砺,她的力量需要觉醒。”
“最终,她需要用自己的双手,握紧那柄被命运之火反复锻造的刀锋——”
他的话语在此刻停顿,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个白发少女未来浴血奋战的身影:
“——为她自己,也为所有她在乎的人,斩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通往未来的道路。无论那道路多么荆棘密布,充满血与火。”
瓦尔特·杨的投影深深地看着景渊,这位年轻的继承人,不仅拥有着超越常理的力量和智慧,更有着一份超越年龄的透彻与担当。
他看到了琪亚娜作为“人”的价值,也看清了她无法逃避的“战士”宿命。
“嗯,圣芙蕾雅这边,我会帮忙守护这份暂时的平静,也……时刻准备着。”
守护与战斗,平静与风暴……这世界的“道”,总是如此对立而又统一。
“谢了,杨叔,爱茵博士,还有活力四射的大天才。”
“第二神之键的事,我就放手去干了。”
通讯结束,三位元老的投影消散在空气中。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伦敦的繁华夜景。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脚下璀璨的万家灯火,深邃如渊。
嘴角,那抹轻松的笑意重新浮现,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笃定。
“所以啊,我才会加入逆熵。”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跟他们相处,很轻松啊。”
接下来,就该去会一会那位有着魂钢脸蛋儿的老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