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目无声地退下。马丁站起身,走到狭小的铁窗边,望向外面潘托斯铅灰色的天空。城墙之外,是维斯特洛联军的营火。乔拉·莫尔蒙......他想起兰尼斯港那场比武大会,阳光下那个壮硕如熊的骑士,长枪对决詹姆·兰尼斯特时的悍勇。再看看现在......枯槁,病入膏肓,被两国唾弃,却揣着巨额的黄金,在潘托斯的阴沟里搅动风云。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买张回维斯特洛的船票?不,这太疯狂了。
......
夜幕再次降临,潘托斯恐惧的气氛更加粘稠。乔拉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又一家弥漫着汗臭和阴谋气息的小酒馆。他打听到,旧水门那段城墙,夜间巡逻的小队里,有个小队长,欠了一屁股赌债,老婆孩子快饿死了。
目标锁定,他像一缕幽魂,在码头区迷宫般的巷道里穿行。阴影浓重,腐烂的鱼获和垃圾的恶臭几乎令人窒息。远处城墙模糊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巨兽的脊背。他朝着记忆中那片贫民窟和旧城墙结合部摸索,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刀割般的疼痛。
就在他拐进一条堆满破木桶、散发着尿臊味的狭窄死胡同时,前方的阴影突然凝固了。
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如同从黑暗本身中浇筑出来,堵住了唯一的出路。光秃的头顶在巷口漏进的微弱月光下,疤痕纵横交织,泛着冰冷狰狞的油光。他抱着粗壮的胳膊,胸甲在阴影里泛着幽暗的铁色,无声无息。
马丁·詹森。
乔拉的心脏骤然停跳,随即疯狂擂动,撞击着他朽木般的胸腔。他猛地刹住脚步,浑浊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窝里急剧收缩,死死盯住堵在前路上的光头佣兵,总督的“左膀右臂”,阴影里的清道夫。
“熊岛的老爷,”马丁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低沉、粗粝,带着浓重的维斯特洛西境口音,像冰冷的铁块砸在卵石地上。
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在阴影中锐利如刀,上下打量着乔拉枯槁颤抖的身形,扫过他护着钱袋的手,最后落在他那张写满惊愕和死气的脸上。
“深更半夜,在这种老鼠窝里找乐子?”他向前踏了一小步,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狭窄的死胡同更加窒息。“还是说......”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在为你的新主子找‘钥匙’?”
“新主子?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你的新主人。”佣兵咧开嘴,“提利昂·兰尼斯特。现任铁王座的摄政王,他答应给你什么好处?”
“我们之间并无协议。”
“很好。”马丁点点头,“听着,红龙与黑龙的战争已经结束,维斯特洛的不再会有坦格利安的容身之所。如果你愿意把实话告诉我,我会给你更好的报答......关于离开维斯特洛的......丹妮莉丝·坦格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