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箭矢破空的尖啸,没有战鼓的擂动,没有城门开启的轰鸣。只有风,拂过紧张到极致的士兵们的脸颊。
旗舰的舰艏楼上,凛冽的狭海之风撕扯着猩红的船帆。提利昂·兰尼斯特裹在厚重的黑貂皮斗篷里,死死钉在远方那片趴在海岸线上的臃肿巨兽,潘托斯城。那些赭红的庙宇尖顶、暗沉如铜锈的砖塔轮廓,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更显狰狞。
戴佛斯·席渥斯站在他身侧,凯冯·兰尼斯特爵士眉头紧锁,花白的胡须被风吹乱,他紧抿着嘴唇,视线在森严的城防与己方铺满海面的舰队之间来回扫视。
“瞧见没?”波隆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沉寂,他朝着潘托斯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瞬间被海风吹散。“自由贸易城邦的怂包软蛋,向来就这德性。出城野战?哈!”他嗤笑一声。
“给他们砌再高的城墙,也挡不住骨子里的怯懦。佣兵老爷们,”波隆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镀金狮鬃浮雕,“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缩在石头缝儿里,喝着劣酒,搂着婊子,眼巴巴瞅着你在城墙底下喝风吃土!围城?那就围呗!耗着!反正只要城门没破,金主老爷们的金龙银鹿就得一个子儿不少地往他们口袋里蹦跶。等到你粮草耗尽,冻得半死,灰溜溜滚回老家去......”他做了个驱赶的手势,“嘿!他们照样能拍着鼓囊囊的钱袋,嘲笑你是个没卵子的蠢货。”
旗舰上的众人沉默着,目光都投向那片死寂的潘托斯。
正如波隆所言,那由无数方砖塔构成的庞然巨物纹丝不动,如同蛰伏的钢铁豪猪,将尖刺冷冷地对准大海。港湾里空荡荡的,只有几艘孤零零的战舰像垂死的海兽蜷缩在深水角落。没有城门洞开,没有战旗摇动,更没有佣兵和守军涌出来,试图将刚刚在北岸滩头勉强扎下脚跟的铁种和西境士兵重新赶下海。
只有风。
“自由贸易城邦的城墙,远比维斯特洛的小城堡要高大。”凯冯爵士说道,“这里囤积了更多的粮食,也有更多的人口。”
“更多的奴隶。”提利昂说道,“潘托斯和我们围困过的任何一座城堡都不同。”
“更高的城墙,更多的人,更多的粮食。”戴佛斯做着总结,“但是他们的百姓......大多是穷苦人和奴隶,他们未必为了贵族献出生命。至于士兵,都是佣兵。你我都很清楚......”
“佣兵只能打顺风仗。”褴衣亲王说道,“我不建议强攻城墙。”
“没错,不要强攻城墙。”波隆点点头,“但是我们渡海而来,更不可能把他们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