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流城、赫伦堡以及孪河城,占据了河间地最为核心、富饶的交通要道,如果这三处要塞并不打算效忠于新任的河间地守护,那么根本就没有存在河间地守护的必要了。
“看来,”提利昂的声音再次响起,“河间地守护的担子过于沉重,没人愿意肩负起这个重担。”他顿了顿,异瞳缓缓扫视,如同屠夫掂量砧板上的肉。“那么要如何处理河间地?难道还要让我这个外人,来担当河间地守护的职责吗?”
“提利昂,这不妥。”凯冯爵士摇了摇头,出言阻止,“如果是在战时,可以作为临时举措。但是在和平的时代,你在河间地没有城堡,也不能常驻于此,河间地守护的职责不应该压在你的背上,应当寻找另外的方式来管理这里。”
“很好。”提利昂停在长桌尽头,背对炉火,面容沉入阴影,只余轮廓被余烬勾勒出一道暗金的边。“既然无人愿拾起这顶沾满泥浆与血痂的荆棘冠冕......”那么,从今日此刻起,‘河间地守护’这个名字,将随奔流城外的河水一同流入历史的下水道吧。”
“以铁王座之名,以七国摄政王与全境守护者之名!此地,自红叉河源至三叉戟河入海口,自明月山脉余脉至绿叉河畔,所有的城堡、田野、矿脉、磨坊,尽归铁王座!自今日始,此地律法由法务大臣之印鉴裁断,此地赋税由财政大臣之账簿称量,此地刀剑,只向铁王座俯首!”
“河间地自此并入王领!”
话音如巨石砸入死水。
“并入王领?”梅利斯特的声音低沉地滚出喉咙,“摄政王大人,您是想把整个维斯特洛都塞进红堡的地窖里吗?王领的疆域过于鼓胀!从黑水湾到三叉戟河,从蟹爪半岛到绿叉河源头?”
“君临的官僚们,他们懂得河间地的土地是否贫瘠?懂得红叉河的汛情几时来?懂得布莱伍德和布雷肯的世仇?”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会像对待王领的农奴一样,从奔流城发号施令!派来的税吏只认识金龙,不识得被洪水冲垮的田埂!派来的法官只认得律法文书,嗅不出空气里血腥味!河间地会变成地图上被遗忘的角落!”
“哟,海疆城的雄鹰,叫得可真响亮。”
波隆动了。他慢悠悠地从那张舒适的椅子里站起身,昂贵的银灰色毛皮镶边斗篷随意地堆在扶手上,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个痞气的笑容。
“河间地的人民?饿肚子的人民?”波隆嗤笑一声,“杰森大人,您可曾亲自去过营地?不是骑着高头大马巡视,是钻进去,钻到那比猪圈还臭、比鼠窝还挤的帐篷堆里?”
他没等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里充满了对贵族矜持的轻蔑:
“我去了。我亲眼看着那些饿得眼珠子发绿、肋骨能当搓衣板用的农夫、流民,还有你们那些被你们丢在烂泥里、连饭都吃不饱的士兵!他们围着我新到的粮车,像一群围着腐肉的乌鸦!知道他们认得谁吗?”
“认得他!认得摄政王的金狮子!谁给他们麦种豆种?谁给他们镰刀锄头?谁用铜星和银鹿换他们秋收后两成的粮食?是我!是摄政王的财政大臣!是铁王座的金库!”
“您说王领会薄待河间地人?”波隆继续说道,“我的账本上可不是这样写的......我想,领着王领救济粮的人,不应当说出这种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