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起:“摇尾乞怜的墙头草。”布莱伍德枯槁的脸上掠过一丝扭曲的快意,那是对世仇被孤立的残忍享受。
“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互相争斗攻伐的!”杰森·梅利斯特在布雷肯即将发火前站起身来,试图阻止情况进一步恶化。
就在这时,另一个更尖利、更刻薄的声音插了进来。克莱蒙特·派柏伯爵,有着一头浓而乱的红发,转向了杰森·梅利斯特。派柏家的少女纹章在他精致的丝绒外套上显得格外刺眼。
“瞧瞧我们尊贵的海疆城守护,”派柏的声音充满了讥讽,“梅利斯特大人的银鹰,如今倒是认得清该落在哪根镀金的栖木上了。难怪能填满谷仓,备齐犁铧......想必是兰尼斯特大人的慷慨解囊,让您的银鹰饱餐了金狮的残羹剩饭吧?秃鹫?”
杰森·梅利斯特那张饱经风霜、刀疤纵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如同炉膛里最炽热的炭块。左颊那道新愈的刀疤仿佛要重新迸裂开来。那双曾直面铁群岛长船的刚硬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被当众羞辱的狂怒。
浪费时间。
这个词像冰冷的铁块坠入他心底。在这里多耗一刻,便是让这些毒疮多流脓一刻。他需要的是秩序,是控制,是让这片土地重新运转起来,而不是任由这些旧时代的幽灵在徒利的殿堂里互相撕咬。
提利昂看了眼艾德慕·徒利,很显然奔流城公爵无法制止这场纷争。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油,瞬间镇住了大厅里翻腾的喧嚣:
“够了!”
提利昂站起身。
“争吵解决不了播种的时节,也填不满空瘪的谷仓。诸位大人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今日的......叙旧,就到此为止。”
“所有人......”他顿了顿,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无误地烙印在空气中,“回到你们的营地。安顿你们的士兵和马匹。让他们吃饱,让他们休息。河间地的春天不是靠唾沫星子浇灌的。”
“至于会议......改日再议。等诸位大人头脑冷静下来,记起为何聚集于此,而非在自家的厅堂里互相撕咬时。”
贵族们面面相觑,最终,在提利昂冰冷目光的注视下,有人开始挪动脚步,靴子踩在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一个、两个......如同退潮般,带着未散的怨气和满腹的算计,沉默地、或低语着,鱼贯离开了徒利家的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