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呢斗篷裹身的赶车汉子,眼睛如同磨亮的铜币,警惕地扫视着路边扎营的士兵,粗糙的手指始终不离腰间防身的镶钉短棍。他们喊叫着,驱赶着牲口,在士兵队列的缝隙和营地边缘的泥泞中寻找通路。与他们同行的,还有更多衣衫褴褛的身影。
农夫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脚踝被泥浆染成赭红,脸上刻着饥饿与疲惫的沟壑,眼神却燃烧着比炉火更烫的光,那是春耕时节迫在眉睫的焦灼,是对土地和种子的渴望。他们大多来自河间地饱受蹂躏的村落,此刻却逆着军队的洪流,或是奔向远方亲戚许诺的荒地,或是试图返回故土,在弹坑和焦土间播下渺茫的希望。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更多衣衫褴褛的身影。这些是无家可归,流离失所的流民,他们试图寻找工作的机会,出卖自己的劳动力,甚至是自由,成为一名雇农、或是农奴。
士兵们,无除了披着猩红披风的兰尼斯特、佛雷家的灰耗子。其他家族的征召兵,像灰色的礁石矗立在涌动的人潮中,眼神或贪婪、或麻木、或充满敌意,他们的铠甲和武器在浑浊的天光下闪着油腻腻的光。
他们跟着自家的领主而来,试图在这里分到更多的好处,带着赏赐满载而归。
穿过这片巨大的疮疤,无数道目光粘附在提利昂身上。好奇的、畏惧的、憎恨的、算计的......像苍蝇追逐着腐肉。佣兵们小心翼翼的打量他昂贵的斗篷,农夫们瑟缩着避开道路,士兵们的低语如同沼泽里的气泡,在他经过时短暂沉寂,又在身后翻涌起来。
吊桥已经放下。
桥头,一小队人在等候。为首者,艾德慕·徒利,奔流城公爵,曾经的河间地名义上的守护者。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厚呢绒外套,领口和袖口镶着褪了色的银色鳟鱼纹饰,边缘沾着泥点。那张曾经年轻气盛的脸,如今像一张揉皱后又勉强抚平的羊皮纸,刻满了疲惫的沟壑,眼袋浮肿,下巴松弛,棕色的胡须也疏于打理,显得有些凌乱。
他站在那里,站在他祖先筑造的城堡门前,却像一尾被强行拖上岸、在春日湿冷空气里徒劳挣扎的鳟鱼,失去了鳞片的光泽和溪流的活力。他身边站着几个穿着徒利家蓝银服饰的骑士和侍从,同样面有菜色,眼神警惕而空洞。
他的身后还有其他人......布雷肯、布莱伍德、派柏、凡斯,所有提前抵达的河间地诸侯都汇集于此。
他们在欢迎兰尼斯特的到来?提利昂扫过这一张张脸,仅仅是一秒钟,他就得出了判断。
艾德慕没有能力把这些人团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