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蒙,”她的声音陡然降了调,带着一种近乎于命令仆役的平淡,“你到那边去。给孩子们腾个暖和说话的地儿。”她的视线甚至没有落在自己丈夫的脸上。
河渡口名义上的领主,艾蒙·佛雷,像一只受惊的鼩鼱般猛地一缩。他那张本已茫然的脸更加没了血色,稀疏的灰发紧贴着头皮,眼睛慌乱地从吉娜威严的侧脸扫向正被兰尼斯特们占据的主位,最终又垂下,盯着自己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淡酒。
他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只在喉咙里发出一丝微不可闻的咕哝。他笨拙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那张过于宽大的领主椅里挪了出来,动作像个关节生了锈的木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个被指派的、远离权力中心的座位。
仆人们垂着眼,动作麻利地将他用过的杯盏移开,仿佛在清理一张无人使用的边角桌。
没有对丈夫的过多停留,吉娜姑妈的目光早已回到了她的“孩子们”身上,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酒!”她如同女王发令般喝道,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热的香料酒!还有肉,把那只油滋滋的烤鹅切了端上来!别让我的侄子们觉得孪河城只懂得用冷粥和鼠肉待客!”
仆役们像被鞭子抽打的陀螺般旋转起来,沉重的酒壶与镶银餐盘碰撞出急促的声响,油脂和香料的气息瞬间压过了大厅原有的陈腐味道。
提利昂紧挨着姑妈坐下,然后是达冯,再远一点是提魅和波隆以及派温·佛雷。
大家开怀畅饮,吃喝了好一阵。
“好了,提利昂,”姑妈乐呵呵的说道,“北境的寒风把你的舌头也冻僵了?现在酒暖了,肉也下了肚,该听听正餐后的故事了。说说长城外面,那些比永冬更苍白的东西!说说你们是怎么把那群冰砸回它们的老巢的!”
“故事?”提利昂笑着摇摇头,“姑妈,那些故事......我看还是算了,不适合从我的嘴里讲出来。”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长桌另一侧,那个裹在昂贵银灰色毛皮镶边斗篷里的佣兵。
“讲故事的话,我有更适合的人。”他说道,“而我更喜欢的是,讲讲土地和金子的分配。”
“没错,城堡、土地、金银、人口。”姑妈擦了擦嘴,“这点你和你父亲一样,相比较于虚名,更看重实在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