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再一次被兰尼斯特愚弄了,领主们很清楚,如果珊莎夫人生下了儿子,那么自己则不得不向兰尼斯特跪拜。
可即便是个女儿又如何?那该死的魅魔,他会像播种一样,把种子一遍遍撒进珊莎·史塔克,拥有者徒利血脉的沃土里。一个女儿?不过是延迟片刻。第二个、第三个......总会有个带把的小崽子从她的肚子里出来。
兰尼斯特有的是时间和金子,他们像狮子一样懂得等待,懂得如何一点一点靠近猎物,直到它再也无处可逃。到时候,临冬城的狼穴里,葛洛佛家族世代守护的狼林......狮穴、狮林,自由?北境的自由?那不过是提利昂·兰尼斯特酒杯里晃荡的残渣,是给狗丢下的一块带着肉星的骨头。
“誓言。”梅姬夫人开口了,“我们在诸神和先人的骸骨前立下了誓言。用血,用冰,用我们家族延续千年的荣誉烙下的印记。”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冰锥,刺向每一个领主。“誓言是北境的基石,比临冬城的城墙更古老。我们不是南方的孔雀,用华丽的羽毛和甜腻的谎言装饰背叛。我们的话,就是刻在心树上的符文。”
琼恩·安柏的巨拳在鞍桥上捏得咯咯作响,葛洛佛不安地挪动了一下,仿佛冰冷的马鞍硌疼了他疲惫的骨头。
“现在,春天在敲门了。”梅姬的声音陡然拔高,盖过了车轮碾过泥浆的黏腻噗嗤声和远处孩童的懵懂笑声,“你们听见了吗?不是狮子爪子的抓挠,不是渡鸦带来的死讯!是融雪滴落的声音,是冻土深处种子挣扎着要破壳的动静!”
她的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激昂,不安地踏着蹄子,溅起点点泥星。
“看看你们身后!”她扬起马鞭,指向那臃肿、嘈杂却蕴含着生机的队伍,沉默的士兵,推着吱呀作响破车的自由民,堆成小山的粮袋和种子包。“看看那些跟着你们去往冻土、去往狼林、去往荒冢地的人!他们指望着什么?指望着我们在这寒风里磨牙吮血,咀嚼着过去的仇恨,直到牙齿崩碎吗?”
“仇恨是冷的,是硬的,像冬天的石头,它填不饱肚子!”梅姬的声音如同号角,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兰尼斯特的金子换来了种子,换来了工具,换来了开荒的口粮。那金子沾着血?北境的哪一寸土地不浸着血?我们的血,敌人的血,祖先的血!现在,我们要让血里长出麦子!”
她勒住躁动的马,让它安静下来,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众人:“过去的账,旧神和淹神自会清算。冬天饿死了太多人,异鬼带走了太多魂。现在,春天来了!犁就是我们的剑,种子就是我们的箭矢,开垦的土地就是我们夺回的城堡!把力气用在土地上,用在养活你们身后这些跟着你们走的人身上!这才是我们立誓要守护的北境!”
“放下无用的怨怼,诸位大人。现在,不是陷在泥沼里哀嚎的时候。拿起你们的锄头和犁耙,回到你们的领地。让荒原长出庄稼,让空荡的厅堂重新飘起面包的香气。这才是对誓言最好的履行,这才是史塔克......无论血脉来自何方......希望看到的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