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粗糙的手指依旧按在腰间的斧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没有咆哮,没有质疑,甚至没有看提利昂一眼。但那沉默本身,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分量。那沉默诉说着熊岛的莫尔蒙家族对史塔克亘古的忠诚,也诉说着此刻那忠诚无处安放。
她无法向一个被兰尼斯特阴影笼罩的史塔克女人屈膝,更无法认可一个兰尼斯特成为北境守护。那沉默,是北境心照不宣的拒绝。
“我们立下过誓言。”梅姬夫人说道,“在我们上一位认可的女王面前。”
丹妮莉丝·坦格利安?
梅姬·莫尔蒙看向霍兰·黎德。大琼恩·安柏还不明所以,但盖伯特·葛洛佛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没错,我们立下过誓言。”深林堡领主大喊道,“大琼恩,你忘记了吗?我们曾经立下过誓言,北境守护和临冬城的继承者是流着史塔克血脉的男人!”
“没错!”大琼恩也站了起来,“我想起来了,我记起来了,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北境守护,需要什么样的临冬城公爵。”
“北境守护,应当是信仰旧神的人。”梅姬夫人也站起身。她明明是个老太婆,但声音洪亮的惊人,“霍兰·黎德。”
“北境守护和临冬城的继承者,应该出生于北境。”轮到泽地领主发言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他们静静的听着,频频点头。
石厅里只剩下壁炉湿柴微弱的呻吟和融雪水珠贪婪的滴答声。没有一句“我拒绝”,但冰冷的拒绝如同北境的寒风,在每一道石缝间呼啸,在每一双刻满风霜的眼睛里凝固。
提利昂·兰尼斯特深陷在高背椅中,异色的眼瞳扫过下方一张张写满疲惫、伤痛、顽固与桀骜的脸。他们接受了土地,那是对流血的补偿。但史塔克的魂灵,冰原狼的骄傲,连同他们对南方人的疑虑,铸成了一道比崩塌的长城更难逾越的冰墙。
“提利昂大人。”梅姬夫人说道,“当时您也在场,您也知道这条件,您同意了,对吗?”
提利昂点点头。
“那这依旧是我们现在的条件。”梅姬夫人说道,“北方人立下的誓言不容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