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铁民偿命！”有人喊道，但附和的声音寥寥无几。
“最后的壁炉堡......”提利昂的视线转向琼恩·安柏，那巨人般的领主胸膛剧烈起伏，拳头紧握，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几乎全军覆没。冰窟窿吞下的，可不止一千条好汉。”安柏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深林堡......”盖伯特·葛洛佛的脊背瞬间绷紧，稀疏的头发下，眼神如同受伤的困兽，“铁民的斧头，砍木头一样砍倒了你们的人，村庄空了，田地荒了”
“溪流地，荒冢屯……”他的目光掠过罗德利克·莱斯威尔，最后钉在芭芭蕾·达斯丁夫人那张苍白、锋利的脸上，“伤亡惨重。北境的每一寸冻土，都浸透了血。老血，新血，混杂在一起，冻成了冰。”
“我知道北境失去了很多人。广袤的土地上，男人稀少得像冬雪后的狼群。犁田的，是老人、女人和孩子。村庄里，篝火旁围坐的，是空荡荡的长凳。”
死寂。只有融雪滴落的滴答声，单调地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北境领主们脸上的愤怒并未消失，但被一层更深的、混合着痛苦与承认的阴霾所覆盖。
“但是，”提利昂继续说道，“北境人的血，早在这长夜之前就流干了。”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僵硬的脸。
“五王之战。”这个词像一声沉重的丧钟，“带走了多少血肉？多少忠诚的史塔克封臣，把骨头埋在了南方的烈日下、河间的泥沼里？”
无人应答。梅姬·莫尔蒙灰褐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沉痛的阴影。
“接着是波顿的毒牙。”提利昂的声音更冷了，“剥皮人带来的不是荣耀，是背叛、屠杀和又一轮的损耗。为了夺回临冬城，为了洗刷红婚的耻辱，你们又填进去了多少？”
芭芭蕾·达斯丁夫人嘴角的刻痕微微抽动。
“等到异鬼的寒潮真正压境，”提利昂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冲在最前面，用血肉之躯去填那蓝眼深渊的，又是谁的人？”
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了大厅。真相像冰冷的雪水，浇灭了沸腾的怒火，只留下刺骨的寒意和无声的默认。他们战斗得英勇，流尽了血，但在那决定生死、对抗寒神的最后一役中，主力确实并非北境残存的兵力。
“还有恐怖堡和卡霍城。”他再次开口。“这两处城堡的伤亡……”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并没有算在这五千六百人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