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鬼如同被火把戳中的朽木,成片地倒下、燃烧、化为腥臭的黑水与冰渣。雷哥的龙焰不再徒劳地焚烧潮水,而是在溃散的苍白中犁开一道道焦黑的死亡沟壑。
“散了!它们散了!”提利昂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嘶哑。
他猛地捶了一下冰壁,震落簌簌的冰屑,对着身后空旷、回荡着死亡气息的大殿嘶声咆哮,每一个音节都因激动而颤抖:“琼恩!琼恩!你看到了吗?!它们完了!失去指挥了!我们要赢了!你听见了吗?我们他妈的赢了!”
然而......嘶吼声......被更加巨大的、冰冷的空洞吞噬。
没有回应。没有喘息,没有呻吟,没有那个低沉而坚定的声音报以一声疲惫的“嗯”或者沙哑的回应。
死寂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提利昂胸中刚刚燃起的狂喜之火。一股寒意,比攸伦更深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窜上头皮。
他猛地扭头。
琼恩·雪诺,瘫倒在那里。
不是跪着,不是靠着,而是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破麻袋,整个身体松垮地伏在冰冷的镜面上。那件撕裂的狼皮斗篷,早已被污血和冰碴浸透,沉重地覆盖着他蜷缩的身躯。
他唯一完好的右臂无力地伸展着,手掌向上摊开。
他的脸侧贴着冰面,沾满冻结血块的黑发凌乱地覆在额前,挡住了大部分面容。但提利昂能看到他那侧脸颊的惨白,不是异鬼的墓穴白,而是失血过多的、濒死的灰白。断臂的创口,那被瓦雷利亚钢巨剑“光啸”斩断的恐怖残肢,没有再喷涌鲜血,只余下一片凝固的,模糊不清的冰痂。
无声无息。
唯有下方战场传来的、遥远而模糊的厮杀与龙啸。而他们的国王,刚刚终结了寒神的国王,却像一颗被遗忘的棋子,静静躺在胜利边缘的寒冰棋盘上,生命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提利昂丢下三把剑,慢慢的挪过去。
“魔法......在消退。”琼恩喃喃道,“我能感觉到......我的......”
“生命在流逝。”提利昂说道,“异鬼没了,冰魔法已消散......而为了维系这个世界平衡的最后一丝火魔法,也应该消失了。”
它们本该随着瓦雷利亚自由堡垒的毁灭一同灭亡。坦格利安家族的离开,成为了火魔法在这个世界最后的锚点。
“一切都结束了。”琼恩说道,“我是最后的伊耿,最后的国王,最后的......守夜人总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