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利昂大人回来了!”有人嘶吼着,嗓音因狂喜而撕裂。此刻,守军需要的是火焰,是勇气,是能撕裂长夜的利爪。
琼恩的嘴角绷紧,没有回应。他望向城墙内,士兵们挤在垛口,冻僵的脸上迸发出久违的光彩,仿佛白龙的影子已驱散了永冬的阴霾。
两条龙影在神木林上空盘旋。韦赛利昂的珍珠色鳞片吸吮着铅灰天光,将死寂的苍白泼洒在鱼梁木泣血的独眼上;雷哥青铜色的翼膜搅动寒风,腐朽的绿翳掠过积雪覆盖的心树枝杈,惊起一群渡鸦,它们嘶叫着散入阴云,如同被死亡惊扰的幽魂。
当龙爪碾碎覆冰的落叶松枝桠时,下面久候贵族们踉跄后退。青铜与珍珠白的巨翼收拢时掀起的飓风,裹挟着狼林焦土的气息,硫磺、腐肉与龙血蒸腾的金属腥气。
士兵们的火把在气流中明灭不定,忽明忽暗的光影在琼恩·雪诺脸上刻下沟壑,让他看起来比实际苍老十岁。他翻身下龙时,皮靴陷入半融的雪泥,发出湿漉漉的闷响。
“陛下。”大约有一半人单膝跪倒,向伊耿·坦格利安七世行礼。这些人大多是北方人,他们在河间地知道这位私生子的真实身份,并且乐于效忠于他。
而另一半人则根本不曾见过那个叫做琼恩·雪诺的私生子。在他们的想象中,这位未曾谋面的伊耿·坦格利安七世,应该是一位英俊的银发青年。
但是现在,称得上这个称呼的人,似乎只有这位首相大人。
“这便是你们的王。”提利昂站在琼恩的身后介绍道,“伊耿·坦格利安七世。”
如同泰温比伊里斯更有国王的威严那样,现任首相同样比国王更像一名王者。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凯冯·兰尼斯特爵士率先开口。
“陛下。”老骑士微微欠身,“我的盔甲过于厚重,不方便......”
“不必。”琼恩抬起手,抖了抖身上的积雪和灰烬,“我们需要尽快召集一场会议。”说着他向主堡走去。
主堡大厅的橡木门扉在寒风中呻吟,挤进厅堂的贵族们呼出的白雾与壁炉的柴烟绞成浑浊的帷幕。北境的狼皮斗篷与谷地的天鹅绒锦缎在推搡中摩擦,发出丝绸撕裂般的细响;西境骑士的镀金马刺不时勾住某位河间地侍从的羊毛裤脚,惹来一串带着酒气的咒骂。
人太多了。
北境的、西境的、谷地的贵族相聚于此。人挤人,外层的人不得不踮着脚想看到伊耿七世的风采。
“敌人的人数太多了。”提利昂说道,“无边无际,即便有两条龙,不停的喷吐火焰,即便一天一夜也不休息,恐怕连这片尸潮的十分之一都烧不干净。”
“但它们没有攻城锤,没有云梯……连他妈的一把梯子都没有。”凯冯爵士沉稳的说道,“让它们啃城墙吧,啃到牙齿崩碎!我们就在城垛上放箭,放火油,像碾臭虫一样慢慢碾死它们。”
“我们只需要一战。”琼恩竖起一根手指,他的眼睛渗出寒冷,不似坦格利安的炙热,“一战来决定胜负,就像劳勃和......雷加在红宝石滩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