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庭原本有几万大军,现在只剩下两千多人。他们一定是倾巢出动了。”珊莎将信笺丢进火盆,火舌瞬间吞没了那些谄媚的词句,灰烬如黑蝶般盘旋而起,“有足够的士兵,才是在君临获得话语权的底气。”
“他们想谋反?”布蕾妮问,“趁机占领君临?”
“当然不会,除非提利尔疯了。但是有机会,我想玛格丽·提利尔不会对我手软的。”珊莎摇摇头,“即便没办法得到伊耿七世,如果我发生点什么意外,国王之手依旧是他们的选择。我现在才发觉,这位可爱的好姐姐,恐怕不是什么知心的朋友。”
布蕾妮的剑柄在鞘中轻颤。“要关闭城门吗?”
“不。”珊莎拉紧膝上的毯子,冰蓝色的瞳孔映着跳动的火焰,像是冻湖下的暗流。“让他们来。君临的粮仓能喂饱豺狼......也能煮一锅狐狸汤。”
她又拿起了一封信,羊皮纸粗糙的触感如同龙石岛海岸的礁石。烛火在她冰蓝色的眼眸中跳动,映出信上潦草的字迹,那是龙石岛守备队长颤抖的手笔,墨迹晕染处还沾着海盐的结晶。
“一支舰队,“她轻声念道,声音如同冬雪落在黑水河面,“正在龙石岛的阴影下舔舐伤口。“
布蕾妮的镀金铠甲发出不安的轻响,女骑士如山岳般的身影投在绘有历代征服者肖像的挂毯上。珊莎能嗅到信纸上飘来的硫磺味,那是龙石岛特有的气息,混杂着焦油和铁锈的刺鼻味道,仿佛雷妮丝丘陵仍在喷吐着古老的怒火。
“多少艘?“布蕾妮的声音像是磨刀石擦过剑刃,“这些人是敌是友?”
“自由贸易城邦的吹风团,“珊莎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慌乱,“带着提利昂大人的合约和镀金的承诺。“
珊莎能嗅到,这次信纸上飘来的香料味。
“他们乘着布拉佛斯的商船而来,“珊莎将信纸轻轻置于烛焰之上,火舌瞬间吞噬了那些谄媚的词句,“桅杆上挂着和平的旗帜,货舱里却塞满了武器和铠甲。他们是佣兵,佣兵不值得去相信,即便他们接受的是我丈夫的合约。“
灰烬如黑蝶在她指间纷飞。窗外,君临的暮色被最后一缕夕阳染成淤血般的紫红。远处黑水湾的方向,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穿过红堡的箭孔,发出幽魂叹息般的呜咽。
“佣兵可以毁约。”布蕾妮说道,“如果他们被高庭人收买......或者他们会不会直接占领君临?”
“虽然我不相信佣兵,但是他们不会这么做。”珊莎轻笑道,“我很清楚丈夫给他们的价码是什么,高庭人做不到。这不是单单靠黄金就能搞定的事情。”
吹风团的褴衣亲王想要的是潘托斯,高庭人可没有那个能力帮助亲王夺取一座城邦。
布蕾妮的剑柄撞上铠甲,发出钟鸣般的清响。珊莎望向窗外逐渐被夜色吞噬的港口方向,仿佛能看见那些丝绸长袍下鼓胀的钱袋,正贪婪地吮吸着七国的血液,如同水蛭吸附在垂死之人的伤口上。
“他们带着伤痕与饥饿而来,“她将信纸轻轻置于烛焰之上,火舌瞬间吞噬了那些颤抖的字迹,“就像当年史坦尼斯的舰队,只不过这次......“灰烬如黑蝶在她指间纷飞,“他们的目标不是王座,他们会乖乖的履行合约。“
火盆里,最后一片信纸蜷曲成灰。风卷着焦味掠过红堡,仿佛诸神在低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