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自永冬之地呼啸而下,撕扯着韦赛利昂的鳞片,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提利昂·兰尼斯特紧握龙鞍上的铁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要与这头巨兽融为一体。
临冬城的石墙在风雪中沉默矗立,斑驳的墙面上覆着一层厚厚的冰甲,在暮色中泛着幽蓝的微光。城垛上的火把摇曳不定,橙红的火焰被北风撕扯成细长的鬼影,投在雪地上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后挣扎。史塔克家族的冰原狼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白底灰纹的奔狼时隐时现,仿佛随时会被这无尽的寒冬吞噬。
在这片被诸神抛弃的土地上,连死亡都会冻结,倒下的躯体来不及腐烂,便被风雪塑成永恒的冰雕,空洞的眼窝里盛满积雪,默默注视着这个没有尽头的冬天。
提利昂的斗篷在身后猎猎作响,昂贵的红金色斗篷像一面破碎的旗帜,随时可能被狂风撕成碎片。
下方,北境的冰原在暮色中延伸,苍白如死人的肌肤。积雪覆盖的荒原上,偶尔露出黑色的岩石,如同从冻土中刺出的利剑。森林被冰雪包裹,枝干扭曲如漫山遍野的墓碑,伸向铅灰色的天空。
远处,山脉的轮廓模糊不清,仿佛被诸神用冰刀随意削砍而成,陡峭而狰狞。
狼林的松柏被积雪压弯了腰,枝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偶尔有冰凌断裂的脆响划破寂静,像极了远古冰原狼啃噬骨头的声响。冻土坚硬如铁,铁蹄踏过时竟溅不起半点雪沫,只有沉闷的叩击声在荒原上回荡,如同地底深处传来的丧钟。
韦赛利昂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掀起一阵雪雾,如同白色的幽灵在冰原上游荡。提利昂能感觉到龙背上传来的热量,但这温暖被无情的寒风迅速夺走,只留下刺骨的寒意,即便是龙,也没办法对抗寒神。
他的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挂在下巴上,像是一层薄薄的白霜。
冰原上,一条结冰的溪流蜿蜒如蛇,冰层下是一片漆黑,并没有水在缓慢而沉默地流淌,寒冬早已把河流冻透。
溪流早已凝固成蜿蜒的冰蛇,冰层丝毫没有水流挣扎的呜咽。渡鸦的巢穴变成了冰雕,漆黑的羽毛与冰晶交织成诡异的丧服。就连呼吸都成了奢侈,人们呼出的白雾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碴,挂在胡须和眉毛上,像极了传说中的异鬼须发。
更远处,一片被遗弃的村庄只剩下几堵残破的石墙,积雪填满了每一道缝隙,将这里变成了一座冰雕的坟墓。
韦赛利昂突然发出一声低吼,震动从提利昂的脊背传来,如同远方的雷鸣。龙的眼睛,金色的竖瞳,锁定了冰原上的某处。提利昂顺着它的视线望去,只见雪地上有一串模糊的足迹,延伸向远方的黑暗。
“你也感觉到了吗,伙计?”提利昂低声说道,声音几乎被风声吞没。他轻轻拍了拍龙的颈部,韦赛利昂回应般地喷出一股热气,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们继续向前飞行,冰原的尽头,夜幕正在降临。星星如同冰冷的钻石,镶嵌在漆黑的天空上,冷漠地注视着这片被遗忘的土地。提利昂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而他和他的龙,将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来吧,”他对韦赛利昂说,“让我们看看这鬼地方到底藏了多少秘密。”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翅膀猛然一振,冲向更深处的黑暗。
到了夜晚,月光被雪雾折射成惨白的鬼火,照在雪原上泛起幽幽的蓝光。巨龙振翅的声响,很快被呜咽的风声吞没。
提利昂眯起眼睛,异色的瞳孔中映出这片死寂的土地。他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冰原之下,隐藏着无尽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