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上散落着断肢残骸,三码外,头盔滚落在血泊中,面甲被某种钝器砸得凹陷,里面盛着半融的雪水,混着脑浆和骨渣,像碗恶心的肉汤。
波隆蹲下身,用匕首刮了刮冻结的血迹。“时间不会太久,他们在这里打过一仗。“
提利昂环顾四周,没看到黑鱼那黑色的鳞甲。没有多斯拉克人的尸体,也没有武器,只有周围凌乱得不像战斗痕迹的脚印,仿佛有人刻意打扫过战场。
没错,一定有人打扫过战场,因为盔甲和武器都不见了。
“继续找。“他命令道,喉咙被寒风割得生疼。
他们在十米外的一处洼地又找到了几具尸体。那人被倒插在雪堆里,只露出两条腿,像两棵枯死的树。士兵们把他挖出来时,提利昂差点吐出来,尸体被剥了皮,血肉模糊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冰,在阳光下泛着珍珠母的光泽。
“不是黑鱼。“布伦爵士检查后说,“太年轻了,而且......“他用匕首挑开尸体僵硬的手指,“剑茧太浅。布林登·徒利握了六十年剑,这双手太嫩了。“
波隆突然抓住提利昂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皱眉。“看那边。“佣兵指向远处的山脊。
铅灰色的天空下,一队骑兵的剪影正缓缓移动,仿佛一群从古老传说中走出的铁甲幽魂。
距离太远,看不清旗帜,也根本没有旗帜,但那些矫健的轮廓绝不像多斯拉克人,很明显,他们穿着铠甲。
他们的盔甲被厚重的毛皮和毯子层层包裹,铁甲与皮革间塞满了羊毛与兽皮,每一寸缝隙都被填满,抵御着刺骨的严寒。头盔下只露出一双双眼睛,冰冷而警惕,呼出的白雾在面甲缝隙间凝结成霜,又迅速被呼啸的北风撕碎。
他们的战马同样裹着毛毡,铁蹄踏碎积雪,每一步都像是从冻土中拔出利刃。马鞍上挂着冰碴,缰绳冻得发硬,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断裂。骑兵们的身形在风雪中模糊不清,只有偶尔闪过的金属反光,护腕、肩甲、剑柄,证明他们并非雪地里的幻影,而是活生生的战士。
“是黑鱼的骑兵?“提利昂猜测。
士兵们开始招手,大声呼唤。
对面只有铁甲的摩擦声、马蹄碾碎冰壳的脆响。他们像一群裹着铁与毛皮的狼,沉默地穿行在死亡般的寂静里,每一步都踏在凛冬的咽喉上。
提利昂看到了那熟悉的黑色鳞甲。
“是布林登·徒利爵士。”提利昂说道,“我们去......”
还没等他说完,布伦爵士和波隆同时拦住了他。
“且慢,大人。”布伦爵士说道。
“列阵!”波隆大喊,“列阵!列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