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又一座被烧毁的村庄出现在眼前,每经过一处,提利昂都要留下部分士兵,让他们搜索幸存者,并护送到女泉城。
士兵们的铁靴踏碎冰壳、,夹杂着他们嘶哑的喘息。长矛上结满了冰碴,活像一根根冰晶雕琢的墓碑。波隆的镀金马刺在雪地里闪着阴冷的光,佣兵的黑眼睛里倒映着空荡荡的废墟。
“我们的士兵越来越少了。”
“那也比多斯拉克人多。”提利昂说道,“你知道马人还有多少吗?”
“不清楚,大概五百?”波隆说。
“我们现在仍有一千多人,而且装备精良。”提利昂说,“多斯拉克人可不穿盔甲。”
“我知道这件事。”波隆说,“所以他们只适合屠屠村子,欺负一下农民。要我说,对于海水的恐惧,反倒是救了他们的命。”
“自由贸易城邦的人都不穿铠甲吗?”提利昂问。
“你没见过无垢者?”波隆笑道,“他们的装备有短剑、盾牌、长矛以及尖刺盔,以及一身皮甲。难以想象狭海对岸最具盛名的士兵,居然是这种装备。”
“无垢者最著名的一战是科霍尔战役,仅仅三千无垢者抵御住了一个特莫卡奥领导的五万余精兵的进攻。斩杀了一万二千名多斯拉克人之后,无垢者仅有六百人幸存。还活着的多斯拉克人骑马来到无垢者阵线之前,剪下发辫扔在无垢者们面前。”提利昂说道,“自此,无垢者名声大振,科霍尔的城市守备队也全由无垢者组成。”
“如果如你所说无垢者如此不堪,那么他们怎么能抵抗多斯拉克人......”
“因为是菜鸡互啄。”波隆不屑的说道,“无垢者的优势在于他们不知恐惧,配合精密,没有自己的思想。即便面对多少敌人也不会临阵脱逃,只靠这一点就足够价值连城。但这并不代表穿着轻薄的铠甲是正确的。”
雪地上突然裂开了一道道蜿蜒的伤痕,像是无形的刀刃割开了洁白的雪地。马蹄印在积雪中深深凹陷,边缘的冰壳碎裂成锯齿状,仿佛某种饥饿的野兽用利爪撕扯过大地。每个蹄印底部都凝结着浑浊的冰碴,带着点点红色,像冻结的血泪。
寒风呜咽着掠过,卷起细碎的雪末填入那些凹陷,却怎么也掩不住这串通往地狱的足迹。有些蹄印边缘还残留着半融的泥浆,像煮沸的沥青般冒着热气,显然刚留下不久。
更远处,几簇枯草从蹄印旁刺出,草叶上挂着冰晶,如同垂死之人伸出的手指,指向恐穴城的方向。
“出现了。”波隆从马上跳下来,检查着这些足迹。队伍也随即停下脚步。
“他们就在附近。”佣兵说道,“把你的龙喊来。”
“龙?”提利昂一愣,“我以为你对付这些蛮子易如反掌。”
“话虽如此。”波隆点了点头,“但是,这些人毕竟是骑兵。我可不想他们逃跑的时候,根本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