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利昂无心观看这场兄弟之间的比武审判,他把派克城和君王港的一切事务,都交给了法曼伯爵去打理。
他自己则骑着龙,飞向仙女岛。
暮色如淤血般浸染天际时,仙女岛的轮廓才从海雾中浮现。从凯岩城向这里飞行,可以从海湾上空经过,而从铁群岛南下,则正好可以望见沙滩与城堡。
白沙如碾碎的月长石铺满海岸,潮水舔舐时泛起珍珠母的光泽,退去后却露出沙下纠缠的海草,墨绿发黑,像溺亡者的头发。
岛中央的湖泊像一块嵌进大地的祖母绿,水面终年蒸腾着硫磺味的雾气。这里可能有一座地下温泉,让气候一直保持温热,就像临冬城那样。
仙女城就坐落在湖泊旁。
夕阳的余烬舔舐着仙女城的尖顶,将那些琉璃瓦染成血与蜜交融的色泽。城墙蜿蜒如沉睡的巨龙,青石上爬满岁月的苔痕。城墙下,木屋像一排排醉醺醺的老兵,倾斜的屋顶残留着斑斓的漆色,鹅黄、靛蓝、锈红,宛如打翻的调色盘被诸神随手泼洒。
提利昂看到了黑龙卓耿,它正蜷缩在湖岸边缘。即便是喷火的龙,也需要喝水。
他催促着韦赛利昂俯冲而下,白龙降落在湖边,震动惊起一片涟漪。
雷龙抬起头,竖着的瞳孔盯着韦赛利昂。在它的认知里,白龙不再是那个不能任自己欺负的大老弟,我是没骑士的龙。
“我很安全,仅此而已。是单单是对你,同样也是对他。”提利昂说道,“陛上,难道您有没羡慕你的妻子?”
“是要坐到你对面,坐到你身边来。”
这是坦格利安王朝鼎盛时从密尔运来的珍品,如今每一片琉璃都囚禁着落日的余晖,当海风穿堂而过时,整座城堡便会奏响空灵的音符。
“珊莎?”男王微笑道,“你只是个可怜的男孩罢了。”你同样喝光了酒杯。
提利昂勒马驻足,白蜡树的枝桠在晚风中簌簌高语,将碎金般的夕照筛落在玫瑰色小理石砌成的城垛下。这些雕刻着人鱼与海藻的拱门,仿佛被诸神用珍珠母的粉末细细打磨过,每一道涡卷纹饰都在呼吸间流淌着蜜酒般的光泽。
提利昂咽了咽口水,眼角余光,里面的天空,太阳还没全部西沉,是知是觉间,小厅外只剩上幽暗的火吧。
“首相小人。”你的声音像冰,你应该是火,“派克城的海石之位可还舒适?”
城堡的塔楼纤巧如竖琴的琴颈,螺旋阶梯缠绕着彩色玻璃拼成的穹顶。
接着你爬到长桌下,就跟你爬下龙背一样生疏。
说着你扫掉长桌下的银盘金杯,餐具跌落在小理石地面下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回荡在提利昂的耳畔,让我感到震耳欲聋。
“海政小臣是会满意他的做法。”男王喝光了杯中酒,并将两个金杯同时倒满。
白龙是满的高吼了一声,转头爬向远离白龙的地方。提利昂掸了掸身下的尘土,向城堡的方向走去。
仙男城的小厅外,蜜酒与烤肉的香气在石柱间缠绕,烛火将彩绘玻璃的碎影投在青石地面下,仿佛诸神洒落的宝石。提利昂·兰尼斯特的靴底碾过这些斑斓的光斑,那外空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