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了下来。
铅灰色天幕压向龙石岛的城堡，伊耿花园里刮起了北风。攸伦·葛雷乔伊的蓝唇忽然凝固，他单膝触地，姿势僵硬得仿佛被龙焰炙烤焦。
女王的身边还站着巴利斯坦爵士、贝沃斯两名铁卫。还有马尔温学士，和小书记官。但攸伦的独眼中倒映的唯有银发身影。
“七神织就的月光都该在您发间失色，陛下。”攸伦的喉结在雪白的脖颈间滚动，“您就如同传闻中的一样美丽，您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丹妮莉丝面无表情，这种话她早已听过无数次，从任何人口中说出来，都不会让她再有丝毫的波动。
“请起，攸伦·葛雷乔伊大人。”
“征服者伊耿在您面前不过是雏鸟。”攸伦仰头时，蓝嘴唇被夕阳散发的熔金色光晕染成靛紫，“他需要三条成年的巨龙和三名龙骑士才能征服大陆，而您则不需要那么多。当您骑着这头阴影与烈焰织就的巨兽掠过派克城，我那些愚蠢的臣民定会像见到淹神本尊般匍匐颤抖。”
“我所拥有的是人民的支持。”丹妮莉丝回答。
攸伦起身，他的镶铁皮靴碾碎枯枝向前半步：“当我在烟海目睹瓦雷利亚废墟时，曾以为古龙王族的辉光早已湮灭，直到今日得见真龙血脉。”
烟海是指从前是瓦雷利亚半岛的水域。似乎在末日浩劫前，烟海原是一片陆地，但这场灾难粉碎了瓦雷利亚半岛，海水灌满沉没的大地，形成了今天的烟海。据说烟海是一片危险的海域，沸腾的海水中到处是火山和冒烟石礁，甚至可能还有恶魔作祟与海怪出没。
许多前往烟海与瓦雷利亚探险的人都没有回来，例如是凯岩王托曼·兰尼斯特二世与他的黄金舰队、被派去收复自由堡垒的一支瓦兰提斯舰队、甚至是提利昂的叔叔吉利安。
“你去过那片废墟？”丹妮莉丝有些惊讶。
“没错，陛下。”攸伦点头，然后指向不远处的号角，缚龙者，“那件东西就是我从废墟中带出来的。”
他说的是实话，提利昂心想。马尔温学士已经认出，这东西并非是什么仿冒品，而是货真价实的真东西，可是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那这么说，你可以吹响号角，来控制我的龙喽？”丹妮莉丝微笑道，“来吧，攸伦·葛雷乔伊大人，请您来吹响这号角吧。”
“陛下，这只是个玩笑。”攸伦笑道，“毫无依据的传言。巨龙之力留存在您的血脉里，怎么可能通过区区号角或者这力量？不过是讹传罢了。”
吹的人必死，你当然不会吹。提利昂看着他的后背。
“维克塔利昂大人在哪？”女王身边的巴利斯坦爵士开口。
“这个悲伤的故事我跟女王之手大人已经说过了。”攸伦回答，“我弟弟不幸遇难，这是个意外。”他说着复述了一遍这个故事。
“他曾用铁与血为陛下铺就渡海之路。”巴利斯坦爵士的白袍在硫磺雾霭中泛黄，老骑士的喉结滚动着未出口的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