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利昂心领神会,立刻向在场的众人宣布。
“瓦里斯所言均为谎言,伊耿·坦格利安并非雷加的血脉,乃是欺世盗名之徒!”
审判席后方传来液体滴答声。某个幸存的佛雷支系成员失禁了,尿臊混着硫磺毒烟钻入他的鼻腔。
紧接着他又向女王低声暗语:“陛下,伊耿的真实身份,除了瓦里斯,还有一个人知道。”
“谁?”
“潘托斯总督,伊利里欧。”
“稍后我们再讨论这件事。”丹妮莉丝重新回到座位上,审判依旧在继续。
瓦里斯的死并没有掀起轩然大波,反倒让在场的贵族有些庆幸。他们大多数人并不在乎什么弑亲者的诅咒,也不在乎什么伊耿·坦格利安的真实身份,他们所在意的是,御前席位看起来有空缺了。
被俘虏的河湾地贵族,风暴地贵族,还有少数被捕获的多恩骑手、自由骑士。他们一个接一个跪倒在女王陛下面前,口中振振有词,皆是溢美,以及对自己衷心的表述。
无垢者的矛尖抵住下一位贵族的脊梁。诸神保佑,终于再没有不开眼的人让卓耿施展龙焰,随着时间的流逝,今日的审判即将结束。
古橡城的奥克赫特夫人刚迈过蓝道伯爵焦黑的肋骨,裙裾便被瓦里斯未燃尽的紫袍残片勾住。她触电般甩开织物,蜂蜡与尸油混合的黏腻触感令她干呕出声,精心准备的辩护词碎成烂泥里的珍珠:“古橡城......永远臣服于真龙......陛下。”
女王也很大度的饶恕了她。
当最后一位风暴地骑士以头抢地叩出沉闷回响,今天的审判到此结束。所有人都面带疲惫,但提利昂能清楚的感受到所有人的恶意。
忌惮于自己的权势,女王对自己并不信任。难道要来一出杯酒释兵权吗?天大的玩笑!
山姆威尔会对女王陛下心存恨意吗?虽然蓝道·塔利虐待、排斥、鄙视这个儿子,但他毕竟是塔利家的一员。
琼恩·雪诺会怎么做......他的身份,这将是自己的王牌。唯有龙才能抗衡龙,除了位于君临的卓耿,雷哥和韦赛利昂都在龙石岛,等到君临的事情告一段落,丹妮莉丝一定会立刻起身前往龙石岛。
自己需要先派人渡海,洋葱骑士现在到底在哪?
暮色将月亮凝血的颜色,丹妮莉丝银发间的宝石却愈发明亮。当最后一声“陛下”消逝在焦土尽头,卓耿收拢的龙翼掀起裹挟骨灰的旋风。那些未被焚尽的紫色丝线在风中舒展,恍若蜘蛛垂落的银丝,轻轻缠住每个幸存者的脚踝。
提利昂的鹿皮靴碾过青石板缝隙里的灰白色粉末,那是瓦里斯长袍残留的紫色丝线与蜂蜡的灰烬混合物。首相徽章在胸口发烫,仿佛太监被龙焰吞噬前抛来的最后一张蛛网,此刻正隔着天鹅绒外衣灼烧他的皮肤。
他刻意绕开狄肯·塔利碳化的指骨,向着红堡的方向走去。
明天依旧有着御前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