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是欲火。”波隆说着挠挠裤裆,“算了,被海水浇灭了。”
潮湿的黑暗吞没了所有人。提利昂听见头顶传来钟乳石滴落的回响,每声嘀嗒都在岩洞中折射成七重奏。当微光再次刺破眼帘时,风息堡的阴影正从雾霭中缓缓显形:它矗立在尸骨堆砌的悬崖之巅,塔楼尖顶刺破铅云,像柄生锈的巨剑直指诸神脏腑。
“走私者的路怎么样?”戴佛斯挤出疲倦的笑意,“现在你们跟我一样,都是走私者了。”
不远处便是风息堡,以及熟悉的围城营地。北境人、谷地人、无垢者、多斯拉克骑兵、以及佣兵。提利昂努力辨认着军队。
“啊,我们来的正是时候。”提利昂抬头看看天空,太阳正逐渐往众人的头顶上爬升,清晨已过,快要到正午了。
“多恩人。”波隆眯起眼睛。
“黄金团。”戴佛斯补充。
烈日将地平线熔成扭曲的金箔,多恩人的新月阵型自沙丘背后缓缓升起,仿佛毒蝎扬起尾刺。青铜圆盾边缘的锯齿啃咬着阳光,在焦土上投下千百枚嗜血的铜币。他们赤脚踏出的烟尘里浮动着沙蜥的腥气,粗麻斗篷在热浪中翻卷如濒死的飞蛾,露出腰间新月弯刀冰冷的弧度。
多恩骑兵的皮甲在热风中噼啪作响,像晒干的蛇皮正在剥落。他们弯曲的矛尖挑着紫色毒液的露珠,当战马踏碎滚烫的山石时,那些致命的灰烬便在空中升腾。最前排的士兵用血橙色布条蒙眼,如同从冥界归来的盲眼死神,青铜臂钏随着坐骑小跑奏响葬礼的铃音。
黄金团的战象最先刺破雾霭,覆满鳞甲的象鼻扫过冬天枯死的灌木,将腐朽的枝干碾作齑粉。阳光在镀金头骨徽章上流淌,那些骷髅的眼窝里填满了凝固的琥珀,随着象背塔楼的起伏闪烁不定。重甲步兵的锁子甲发出毒蛇般的窸窣声,黑铁长矛组成的密林上空,某种介于狮吼与号角之间的轰鸣正在酝酿。
旗帜突然在象背上展开,染血的丝绸掠过灼热的空气,发出火舌舔舐羊皮纸的嘶嘶声。披挂金丝链甲的战马开始小跑,马蹄铁与盾牌上篆刻的古代瓦雷利亚咒文相互叩击,仿佛有看不见的巫师在敲打地狱的编钟。当第一缕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掠过战场时,战象扬起的尘烟恰好吞没了多恩阵线最锋利的弯刀弧度,如同黄沙正在吞噬最后一抹月牙的光辉。
“要看开战了。”提利昂说道,“我们得尽快过去。”
“找个农舍买一身干爽的衣服。”波隆正在脱下湿漉漉的铠甲,并把裤腿上的海水拧干,“没错,最好还得弄上几匹马。”
“那边,有庄园。”戴佛斯指向不远处,“我们先去那里。不过......我不觉得那里会有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