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铁种号的缆绳在月光下绷如绞刑索,每根黑帆桅杆都浸透葛雷乔伊家的血腥。
甲板上灯火通明,守卫和水手们纵情欢歌,搂着不知道从哪来的妓女,进行着糜烂的派对。这是密尔女人做的,她擅长此道,戴佛斯心里清楚。
洋葱骑士从船尾的舷梯爬上,三指宽的匕首割开船尾舱门麻绳时,听见铁链甲碰撞的闷响。咸湿的海风裹着铁锈味刺入鼻腔,戴佛斯·席渥斯的草鞋无声碾过甲板。
戴佛斯窥见密尔女人的石榴裙摆扫过舷窗,金线刺绣在月光下蜿蜒如海蛇。她的赤足前来,宽大的袍子裹着个孩子,正是艾德瑞克·风暴。
私生子的呼吸轻如新结蛛网。戴佛斯触到他手腕的瞬间,铁锈与海盐痂痕刺痛掌心,那是镣铐留给拜拉席恩血脉的烙印。
“我们离开这。”戴佛斯拉住男孩的手,“你呢?”他看向女人。
黑皮肤的女人冲他比划了一个手势,意思是我们一起走。三人顺着舷梯爬回到戴佛斯的小船上。
咸涩的浪沫舔舐着船底,戴佛斯·席渥斯的指节在船桨上泛出青白。破船湾的夜风撕扯着密尔女人的丝绸披肩,金线刺绣在紫月下泛着淤血般的光泽。艾德瑞克·风暴蜷缩在船头,男孩的呼吸在潮湿空气中凝成白雾,宛如劳勃血脉中未熄的火。
“淹神保佑......“老骑士的喉结滚动着祷词,船桨每划破一道浪峰,龙骨便发出垂死巨兽般的呻吟,“他从未向淹神祈祷过,也不知道为何要向淹神祈祷。但是这是在海面之上,风暴之下,他能想到的唯一的神。”
咸腥的海风裹挟着密尔女人衣褶间的异香,那是夜茉莉与没药混杂的气息,仿佛潘托斯妓院帘幕后飘散的诱惑。她的银链脚镯随船身摇晃叮咚作响,每一声都让戴佛斯想起风息堡地牢镣铐的碰撞。
浪涛突然将小舟抛向半空,戴佛斯尝到唇边的盐粒,密尔女人的指甲陷入他的肩胛,石榴汁染红的指尖在粗布上绽开毒蛇信子般的猩红。
艾德瑞克的呜咽卡在喉间:“戴佛斯爵士,我们要去哪?”
“塔斯岛。”洋葱骑士说道,“暮临厅。”
塔斯岛是塔斯家族的封地,他们的居城位于岛上的暮临厅。塔斯的塞尔温伯爵,暮临厅伯爵,被称为“暮之星”。戴佛斯很熟悉他,这位伯爵是个好人,性格和蔼可亲待人友善,且重视荣誉。
“他们会包围塔斯岛,然后找到我们。”艾德瑞克的声音淹没在风暴里。
“暮之星会帮助我们。”戴佛斯操纵着船帆和船桨,“他会保护我们的安全。”
密尔女人抚摸着艾德瑞克的黑头发,这让戴佛斯想起了他的妻子......她也曾这样抚摸过自己的儿子......四个在黑水河之战丧命......
“然后我们会尽快离开塔斯岛,前往狭海对岸。”戴佛斯说道,“我会找人送信给我的海盗朋友。”
只要能登上塔斯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