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轮到我们厮杀了。提利昂希望自己能像狮子一样坚定而沉寂,毙敌干净利落。寒冰背在后背,但他担心使用的空间,于是也准备好小刀和匕首。鸦巢堡的守军会有武器,而自己没穿护甲。他不禁怀疑今晚谁是雄狮,谁又来扮演绵羊的角色。
他们沿着小径走了许久,在山的侧面蛇行、蜿蜒、转折,不断向上、向上。某些时候,群山相互包庇,无从窥见远方的篝火,但只要走下去,它必在前方重复出现。
波隆挑选的道路根本不容马行,有的地方不得不将背脊贴上冰冷的石头,如螃蟹般拖着脚一寸一寸地钻过去。路径变宽往往不是好事:那将出现大得能吞噬人脚的深洞,无数绊人的碎石以及白天流动、夜晚冷凝的水坑。一步一个脚印小心走,琼恩告诉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我决不会摔落。
自离开费伍德堡,他便没有修面,如今唇边的胡须已被霜雪冻成一块,令人奇怪的是,胡子总比头发的颜色要深一些。经过两个钟头的攀登,寒风变得如此猛烈,登城的队伍只能使出全身力气拼命挪动,攀附峭壁,心里默默祈祷不被吹下去。一步一个脚印,当狂风暂时止息,他又对自己强调。一步一个脚印,决不会摔落。
没过多久,他们所达到的高度便不允许往下察看了。鸦巢堡,名字就像是鹰巢城,好消息是比鹰巢城矮很多,也小很多。
窄路在一块突出的砖墙前嘎然而止。明亮的月光下,岩石撒下的阴影黑如洞窟。抬头向上望去,是城垛,足足有七八米高。
“才有这么高?”瓦迩低声嘲笑,“自由民甚至可以越过长城。”
“直着上,”波隆平静地说,“爬到他们顶上去。”他摘下手套,塞进腰带,将绳子一头捆住自己腰部,另一头捆住一位野人的腰。“绳子绷紧就跟上。”波隆不等回答立即出发,手脚并用,动作快得超乎提利昂想像。
“不先侦察一下?”提利昂询问。
“依我看没有必要。”瓦迩说,“你能听到什么样的声音?”她一边说着一边把绳子系在自己身上。
“什么也听不到。”提利昂回答。
“我们路过的地方,东边的海边在打仗。”野人公主把绳子的另一端系在提利昂的腰上,“他们没多少人呆在这里。”
“你做什么?”提利昂皱眉,“我不想跟你一块上去。”
“你必须跟我一块上去。”野人公主回答,“难道你想让士兵们看到你在下面悠闲的看戏?还是说你认为在下面更安全?”
自由民爬墙很快,说话的功夫,他们便爬到了一半。最上面的人在月光下比划了个手势,意思是上面没人。
这很正常,鸦巢堡的两处城门,一处面向东北方向的鹫巢堡,另一处面向西南方向的石盔城。东南则是风暴地的雨林,而他们所处的群山,正是西北。
“出发吧,这里比我们想的人更少。”瓦迩说着把绳子抛向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