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利昂倚在黑暗中,静静的望向港口的海面。
夜幕下的海是黑色的,只有浅浅的水洼在月光的照耀下会反射出银光。而大海,无论月光多强,也只能是一片漆黑。
港口的咸风卷着焦油味灌进帐篷,提利昂的酒杯边缘凝着盐霜,像极了凯岩城地窖里那些发霉的书籍卷轴。艾德瑞克·戴恩的银发被篝火镀成血色,而琼恩·雪诺的影子在帆布上拉长扭曲,宛如狼魂。
“我们应该回去。”琼恩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长爪剑柄的雕刻,剑柄是熊老当年亲手为他缠上皮绳,“布林登·徒利爵士还有侦察任务要交给我。”他的黑斗篷已经沾上了女泉城特有的咸湿海雾,袖口结着细小的盐晶,像极了临冬城地窖冰墙上的霜花。
“黑鱼有任务交给你?”提利昂的异色瞳孔在琼恩脸上逡巡,“虽然他对你冷冰冰的,但是依旧把你当成一个战士,一名骑士,他尊重你。”
“虽然我流着史塔克的血,但是我并非徒利。”琼恩说,“布林登爵士,甚至是珊莎夫人,他们不喜欢我是很正常的事情,情有可原。既然您命令我统领斥候骑兵,那我就应当遵从命令。”
黑船从雾中显现时,码头的流浪犬开始集体哀鸣,长船静静的驶入港口。
提利昂数到第十三艘长船的时候,自己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黑船甲板传来铁链拖曳声,它们逐渐靠岸,佣兵们一批批的从甲板跳上岸,港口的声音逐渐嘈杂起来。
“那两个人。”提利昂说指向港口,“是佣兵团的团长,他们在向城内去。”他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身影如同刀刃切开人群,其他佣兵将其环绕在中间,不难辨认。
月光被鹅卵石街道啃噬成碎银。带着亲兵的两道身影在路口分别,其中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向城堡。而另外一队人走向妓院。
“悄悄的跟上他们。”提利昂指向那个孤零零的人,“你们知道如何潜行吧?”
“要杀人吗?”艾德瑞克显得有些紧张,“我是个侍从,不是刺客。”
“不,今晚不会见血。至少我希望如此。”提利昂说,“我们只需要跟着他们,看一出好戏。”
金发,银发和黑发,悄悄地跟着佣兵队长靠近城堡,卫兵冲他行礼,让开一条道路。佣兵刚要进入,从城堡内又走出了二人,和他迎面碰上。
走在前面的是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
“女王已经休息。”铁船长看向城堡的卫兵,已经由南境骑士换成了无垢者,“你们为什么要放他进来?”
“这位是女王忠实的仆人,达里奥·纳哈里斯。”无垢者说着不标准的通用语,“他也做过我们的指挥官。”
“他当然知道我是什么人。”达里奥·纳哈里斯把胡子理成三支尖叉状,染上蓝色,跟眼睛和垂至颈项的卷发颜色一致。他尖尖的小胡子则涂为金色,有一个大大的鹰钩鼻。他体态轻盈,皮肤光滑,衣着光鲜华丽,有一颗金牙齿。
什么人会把自己打扮成这种模样?泰洛西人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