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走得太着急,不清楚她那边是否需要帮手,罗南没有去政府找布兰科,返回家里等待。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无比正确。
如果不是改变计划,他很难发现妻子身上除了行动迅捷外的另一个‘优点’。
罗南总是开玩笑的说佐伊是‘女赛车手’——从他在家里听到第一声引擎声开始计算,以最快的速度放下手中的事情,还没穿好外套出门迎接,佐伊就推门进来了......足可见她开车有多快。
当然了,这是全普罗旺斯人的通病,佐伊只是在这种环境下生长,耳濡目染学坏了。
这一次,听到外面有汽车的动静,罗南慢吞吞的放下手里的报纸,起身穿外套,期间发现哼哼的水盆空了,还加了一次水。
可磨蹭了这么半天出门,那辆牧马人居然距离大门还有至少20米,车子行进的速度比80岁老奶奶忘记戴老花镜时开得还慢。
幸亏这么慢的车速,罗南清清楚楚的看清了佐伊脸上的笑脸,和她身边坐着的黑乎乎的毛团。
“还顺利吧?”待车子停稳当,罗南站在驾驶门外问。
其实不用问,罗南也知道一定顺利。
按照佐伊的真实水平,在没有游客光顾的冬季从卢尔马兰开去梅纳村只需要5分钟。
她回来时开得那么慢......说明刚一到梅纳村就遇到了这只格里芬,而且没有任何犹豫的把它带了回来。
“很顺利,动物保护协会的人在森林边缘发现了它,现在正值冬假,他们无处安置这个小家伙,问我能不能带回家暂养一阵子。”佐伊居然给狗系上了安全带,她把卡扣打开,微笑着说,“就是不知道它是否晕车,所以开回来用了些时间,好了,别咬了乖乖,这只是安全带。”
动物保护协会不是职能部门,他们在一年中有很多假期,冬假会从圣诞节前一直持续到二月份,这期间电话都不一定能打通,在普罗旺斯,类似的组织还有许多。
佐伊把副驾驶的门打开,那只格里芬并没有跳下来,而是一下一下咬着崭新的安全带。
这是罗南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它——整个狗分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身子,乱糟糟的一团,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沾满了树枝、树叶和不知名的垃圾,还有无数让人头疼的死结。
如果在路上遇到它,大概和遇到蝮蛇或者马蜂一样让人害怕......怪不得佐伊说看到那个男人不停在驱赶。
佐伊担心它错误理解现在的处境,不敢做任何驱逐的动作,用拍手来吸引它的注意,嘴里还不停说着哄孩子的话。
就这样哄了一分钟,格里芬依然没有要下车的样子,还在和安全带做搏斗。
这次她将狗带回来没有和丈夫商量,担心这只格里芬的举动让丈夫罗南反感,佐伊有些心虚的自言自语起来:
“你看它多可爱啊,可能是把安全带当玩具了。”
罗南倒不是心疼那条安全带,佐伊走的匆忙,不知道衣服是否穿得足够保暖,他转身回屋里:
“它不是在玩,而是饿坏了,可能觉得那是吃的东西,你等等,我去拿点吃的把它勾引下来。”
马赛去了父母家住,罗南征用了它的狗碗,装了一盆粮来到了车子的旁边。
那只不肯挪动屁股的格里芬终于放弃了安全带,跳下了车子,对着罗南摇起了尾巴。
它四五口就把一大碗狗粮吃得精光,之后找到亨利上午来浇花用剩下的水桶,咕噜咕噜猛喝里面的水,那动静像是有十只青蛙在桶里游泳一样‘欢快’。
哼哼被动静吸引出来,看着‘黑色毛毯’不知所措,跟哼哼同表情的还有佐伊和罗南。
“它这是饿了多久?”佐伊心疼的蹲下来,想要摸一摸它,但实在伸不出手。
罗南尴尬的耸肩,回忆起了与它初次见面时的场面:
“它吃饭似乎一直是这种风格?你还记得吗,它只用了几口,就把我洗了半个小时的水果全部吃完。”
这只狗‘劣迹斑斑’,吃饭喝水和强盗一样......虽然动物保护协会说只是暂住,会给它找主人,佐伊也没有表达过一定要领养它的打算......可谁知道这只狗要在他们家生活多久呢?
未来家里还不得乱套了?
想到这些,罗南难免头痛起来。
格里芬喝完水,自来熟般‘巡视’起了四周,并冲着每样东西摇尾巴。
“它真的好可爱啊!”佐伊蹲着寻找和它互动的可能,但这只狗实在实在太脏了,她忍不住问罗南,“我能把它带去家里一楼的卫生间洗澡吗?”
以这只狗目前的卫生条件......基本上不可能进他们家的门。
小情侣虽然恩爱有家,但和其他夫妻一样,在家务问题上相当‘严谨’——谁有时间谁做饭,两个人都不想做就出去蹭饭或者去餐厅,家庭清扫工作每个人负责一周,轮着来。
而这周的‘值日生’是罗南。
“当然可以,但你确定要亲自给它洗澡吗?”罗南对此持怀疑态度,“哼哼的毛那么短,我打理起来都相当困难,更别提这个样子的。”
“那怎么办?”佐伊有些不忍心将它放在屋外。
它没有尾巴,说明小时候有主人。
这种被遗弃过的狗,心里都比较敏感。
而且佐伊也担心把它放在屋外,它会跑走继续流浪。
罗南叹了一口气:
“怎么办?给它送回‘老家’去,下午我不去政府了,你也别护肤了,我们去梅纳村吧。”
......
除了修剪让人头疼的毛发,罗南还打算带它去兽医店看看,别身上有什么传染病,把哼哼传染了。
幸亏现在是淡季,梅纳村的宠物店和兽医店都不需要预约。
罗南和佐伊先把狗带去了宠物店,因为以它目前的样子,大概率没有什么兽医愿意好好看它。
宠物店老板非常开心罗南能在同一天内两次光顾生意,但看到那只格里芬,她笑不出来了。
按理说,开在吕贝隆的宠物店应该对‘乡下’狗的美容问题习以为常了——它只是毛发乱了点,住在村里的狗谁没在泥里滚过,或者去粪坑里打滚?
没想到,她和这只格里芬还有一段‘不解之缘’:
“我见过它,不,应该说我一度经常喂它,还想要将它带回家养,你们应该知道,做我们这行的,在路上见到流浪狗总是会忍不住想要给它一个家,我成功的收养19只流浪狗,它们在我家生活的非常好,我也把它带回家过,而且不止一次,但这只狗连续越狱了两次......你们想要收养它吗?我劝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它并不是一只听话的乖乖犬。”
似乎是听懂了女主人的故事,店里的一只中型犬、也许是19只狗中的一只,对格里芬发出了不友好的呜咽,似乎是想要将它驱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