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代表团领队副院长和领事官员的强硬要求下，多米尼克·索恩尽管心中万分不情愿，但权衡利弊后，最终还是勉强同意了让李世石暂时脱离“封闭项目”，跟随中国代表团一同返回酒店，并参加后续的集体交流活动。
他给出的官方理由是“促进更广泛的围棋文化交流”，但真实意图显然是为了稳住中方，避免因小失大。
返回下榻酒店的豪华大巴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没有了初到异国的新奇和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和压抑。
李世石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披着一位中国棋手递给他的外套，手里捧着一杯热水，身体依然微微发抖，但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车窗外的洛杉矶夜景流光溢彩，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在相对私密的车厢环境里，面对副院长、柯劫等关切的目光，李世石终于断断续续、声音沙哑地讲述了他这三天如同噩梦般的经历，以及他根据观察和碎片信息拼凑出的、关于之前日韩代表团的可怕遭遇。
他描述了那种每天超过12小时、有时甚至达到15-16小时的高强度、高密度对弈安排，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吃饭如同打仗，休息时间被压缩到仅够趴在桌上打几分钟盹。
谷歌的工作人员会像监工一样，严格记录每一盘棋的用时和结果，稍有迟缓或状态不佳，便会施加无形的压力，甚至冷嘲热讽。
他提到了那种身心被彻底榨干的疲惫感，大脑像一台过热的CPU，思考变得迟钝，甚至出现幻听和眩晕。
他曾试图抗议，但换来的却是更严厉的“提醒”和变相的威胁，暗示他签署的协议中包含苛刻的保密和违约条款。
“他们……根本不把我当人看……”李世石的声音带着哽咽。
他的讲述，像一块冰冷的巨石投入车厢，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原本还对使用“古谱陷阱”污染阿尔法狗数据心存一丝犹豫或觉得“不太厚道”的中国棋手们，此刻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愤怒和正义感。
“太可恶了！简直是畜生！”一位年轻气盛的棋手忍不住捶了一下座椅，怒骂道。
“怎么能这样对待棋手？！这还是文化交流吗？这是谋杀！”另一位棋手也义愤填膺。
“亏我们之前还觉得拿人报酬，应该尽力下好每一盘棋……现在看来，对他们根本不用讲什么道义！”
“对！阿美莉卡人这是咎由自取！活该！”
柯劫紧握着拳头，脸色铁青。
他想起刚才李世石在棋盘上胡乱落子求救的那一幕，心中后怕不已。如果不是自己偶然发现，这位曾经令人尊敬的棋坛前辈，下场会如何？
他不敢想象。此刻，他心中对阿尔法狗团队，对多米尼克·索恩，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副院长脸色凝重，他拍了拍李世石颤抖的肩膀，沉声对车厢里的所有棋手说道：“大家都听到了。这就是某些人标榜的‘文明’和‘交流’背后的真相。
对于这种毫无底线、肆意践踏他人尊严和健康的行为，我们不能再有任何幻想和仁慈。”
他环视一圈，目光锐利：“之前关于使用‘特殊策略’的提议，可能还有人觉得手段不够光明正大。
但现在，我希望大家明白，我们面对的，不是值得尊重的对手，而是一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掠夺者。
对待他们，我们不必拘泥于常规的道德束缚。这不仅仅是为了给我们自己出气，更是为了揭露他们的丑恶行径，阻止更多像世石这样的棋手受害！”
“副院长，您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对！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妈的，想想就来气！明天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群情激愤，之前可能存在的一丝心理障碍此刻已被彻底碾碎。
一种同仇敌忾的氛围在车厢内弥漫。
看到大家的态度彻底转变，副院长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冷静。
“不过，越是如此，我们越要讲究策略。”
副院长经验老到，提醒道：“我们的招数，不能太早使用出来，打草惊蛇。
最好等到这次交流活动接近尾声，最后两三天的时候，再集中‘发动’。
要让他们来不及反应，来不及补救，让这些有毒的数据深深嵌入他们的模型核心，造成最大的破坏效果！
这样才能让他们真正感受到切肤之痛！”
“明白！”
“副院长说得对！要让他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对！就得让他们尝尝自己种下的苦果！”
棋手们纷纷点头，眼中闪烁着决然和复仇的光芒。
原本可能还带有一丝游戏心态的“技术干扰”，此刻已经升格为一场有计划、有组织的“反击行动”。
大巴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车厢内暂时陷入了沉默，但每个人的心中都燃烧着一团火。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中美围棋交流活动在一种表面平和、暗流涌动的氛围中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中国围棋代表团的成员们，在领队副院长和领事官员的周密安排下，表现得十分配合。
他们每日按时参加与阿尔法狗的对弈活动，下棋时专注认真，展现出了极高的职业素养和棋艺水平。
在公开场合，他们与谷歌工作人员礼貌交流，对主办方提供的优厚接待表示感谢，一切行为都符合高规格外事活动的要求。
李世石一直跟随着中国代表团集体行动，得到了同伴们的悉心照顾和精神支持。
脱离了那种高压、封闭的环境，他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脸上逐渐恢复了血色，眼神中也重新有了光彩。
虽然偶尔回想起之前的经历仍会心有余悸，但至少暂时摆脱了噩梦般的处境。这让他对中国棋手们充满了感激。
阿尔法狗项目组的后台数据中心，则持续沉浸在“数据丰收”的狂喜之中。
屏幕上，代表模型学习进度和性能指标的曲线，如同坐上了火箭，以惊人的速度持续攀升，不断刷新着历史最高纪录。
中国棋手们提供的对局数据，其质量和多样性远超之前的日韩棋手，每一盘棋都充满了新的思路和挑战，极大地加速了阿尔法狗的进化进程。
技术负责人艾伦·米勒博士几乎每天都会向多米尼克·索恩汇报令人振奋的“好消息”，盛赞中国棋手是“无与伦比的数据金矿”。
多米尼克虽然对无法像控制日韩棋手那样高效压榨中国棋手感到些许遗憾，但看到阿尔法狗突飞猛进的性能，心中那点不快也被巨大的喜悦冲淡了。
他甚至开始觉得，中方坚持的“宽松管理”模式，或许更能激发棋手的灵感和状态，反而有利于产出更高质量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