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建设团队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最后的优化和测试，确保产品在正式发布时能达到极致的用户体验。
尽管市场热情高涨，但李兴汉却非常清醒。
受到的关注越大，就越是要走稳每一步，任何一个疏漏都有可能成为竞争对手攻击的软肋。
一款伟大的产品需要打磨得尽可能完美，急不得。
另一边，一幅略有些诡异的画面正在上演。
日本，东京成田国际机场。
一架由谷歌包下的波音客机，在经过漫长的跨太平洋飞行后，缓缓降落在跑道上。舱门打开，乘客开始陆续下机。
然而，从这架飞机上走下来的乘客，其状态让地勤人员和附近等待的其他航班旅客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他们步履蹒跚，眼神空洞，面色苍白得毫无血色，许多人需要互相搀扶才能勉强行走，更有几位年迈者，是被机场医护人员用担架直接抬下飞机的。
他们整体呈现出一种近乎“行尸走肉”般的虚弱和麻木状态，与机场熙熙攘攘、充满活力的氛围格格不入。
来往的旅客纷纷侧目，窃窃私语，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仿佛看到了什么不祥之兆，差点以为爆发了某种生化危机。
在这群人中，精神状态相对“最好”的，反而是日韩两国棋院的领队。
他们虽然脸上带着几处未消的淤青，步履也有些虚浮，但至少还能自主行动，眼神里还残存着一丝清醒，尽管那清醒中充满了疲惫和后怕。
与棋手们经历了一个多月惨无人道的脑力压榨不同，这两位领队，因为在后期试图为棋手争取权益而与美方发生冲突，被短暂投入了当地的拘留所。
拘留所的日子固然难熬，但比起棋手们在地狱般的“AI训练营”里身心被持续榨取的经历，反而成了某种意义上的“休息”。
在出站口，两国棋院派来的迎接队伍早已准备就绪。
他们拉起了写着“欢迎英雄凯旋！”的横幅，安排了献花环节，还邀请了不少媒体记者，准备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宣扬两国棋手在“高端文化交流”中取得的辉煌成就。
毕竟，就在昨天，棋院的账户已经收到了美方支付的项目尾款，数额可观，并且通知了人员归国的航班信息。
虽然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他们与派遣的棋手和领队们完全断绝了联系，只有阿美莉卡的代表时不时发回的照片证明交流活动还在正常进行，让两个棋院的高层们有些忧心忡忡。
但人既然已经平安归来，钱也已经悉数到账了。
这让他们深信，此次交流圆满成功，棋手们载誉而归。
然而，当看到他们寄予厚望的“国手”们以如此凄惨的模样出现在眼前时，所有迎接人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喜庆的氛围与棋手们憔悴不堪、如同大病初愈般的惨状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
闪光灯还在闪烁，但记者们的脸上也写满了错愕和疑惑。
棋院的高层负责人反应迅速，立刻压下心中的震惊和不安，强作镇定地指挥手下人员上前，几乎是半推半架地将这些状态极差的棋手们快速护送上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大巴车，仓促地结束了这场计划中风光无限的迎接仪式，留下了面面相觑的媒体和议论纷纷的公众。
好不容易摆脱了媒体的围堵，车队驶回了棋院安排的下榻酒店。
在酒店的会议室里，惊魂未定的棋院高层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揪住两位领队，急切地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领队哭丧着脸，声音沙哑地将他们在美国一个多月来的非人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每天超过12小时、有时甚至达到15小时的强制高强度对弈；
几乎被压缩到极限的休息和进食时间；
AI在数据喂养下飞速进化带来的巨大压力；
那位德高望重的老棋手突发心脏病险些丧命的惊魂时刻；
以及最后，在回国前，被美方强令签署的、条款极其严苛的保密协议，威胁一旦泄露项目细节将面临天文数字的违约金和法律诉讼。
听完叙述，棋院高层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们终于明白了，那笔及时到账的“项目尾款”，根本不是什么合作报酬，而是赤裸裸的“封口费”！
美国人用金钱堵住了他们的嘴，也买走了这些棋手们的健康、尊严乃至职业生涯。
更让他们心如刀绞的一幕发生在安排棋手入住后。
当某位年轻棋手走进房间，看到按照往常惯例摆在房间里面供他们练习的棋盘时，他竟然像触电一样，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随即俯身开始剧烈地干呕，脸上充满了恐惧和生理性的厌恶。
类似的反应在其他棋手房间也不同程度地出现。
看到这一幕，所有棋院高层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完了，彻底完了。
这些棋手，是两国围棋界耗费无数心血、经过多年培养才积累起来的最宝贵的财富，是围棋艺术的传承者和顶尖战力的代表。
如今，他们的身心受到了如此严重的摧残，甚至对围棋本身产生了强烈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这意味着，在可预见的未来，这些顶尖棋手很可能无法再恢复到以前的竞技水平，甚至可能永远告别职业棋坛。
日韩两国围棋的精华，在这一场所谓的“文化交流”中，被连根拔起，几乎摧毁殆尽。
会议室内，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悲鸣。
有人捶打着桌子，破口大骂美国人的阴险狡诈、毫无人性。
这不仅仅是几个棋手的个人悲剧，更是两国围棋事业的灭顶之灾。
顶尖梯队的崩塌，意味着未来十年甚至更长时间内，两国围棋将出现巨大断层，青黄不接，再难恢复往日的荣光。
培养新秀需要环境和顶尖棋手的传帮带，如今顶梁柱已折，整个培养体系都可能随之瓦解。
韩国棋院的一位理事在绝望中，突然想起了远在中国的李世石。
当初李世石拒绝赴美，坚持留在深城与“星阵”对弈，他们还曾私下埋怨他不顾大局。
如今看来，他那看似固执的决定，竟成了韩国围棋保住最后一丝希望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