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播放结束】
……
与此同时,平行世界,西汉。
未央宫。
前一秒,刘邦还是个想爹想得哭鼻子的孝子,让群臣都看得有些心酸。
毕竟离家太久,别说是皇帝了,就连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也会感慨非常。
若非不是到了那种极尽乡愁的情绪,哪个开国皇帝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还跟个孩子似的?
可随着下一个视频出现后,刘邦那原本还挂着泪痕的老脸却是微微一滞。
紧接着,在看到视频中自己头顶那两道光影交错如龙角画面时,刘邦也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重新恢复了帝王的仪态。
而周围那些原本因为皇帝哭泣而有些不知所措的群臣,此刻在看着光幕上那虽卑躬屈膝却也难掩真龙之相的刘邦,一个个也是脸色大变。
“咳,咳咳!”
而眼见群臣望了过来,刘邦也是当即清了清嗓子,随后伸出袖子去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看见没?”
只见重新恢复帝王气度的刘邦指着那神秘的光幕,有些得意的道:“乃公当年在鸿门宴,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项羽那厮,哼,那霸王之气确实吓人。”
“若是寻常人,早就吓尿了裤子!”
说到这里,刘邦也是猛地站起身来,那一身黑红帝袍无风自动,目光更是扫视着下方的萧何,曹参,樊哙等人。
“但乃公是谁?”
“乃公是赤帝子,是真龙!”
“刚才那儿你们都瞧清楚了吧?”
说着说着,刘邦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他太需要这个视频来找回场子了,刚才哭得太惨,有点丢人,现在必须用这天命论把面子给狠狠的挣回来。
说完,只见刘邦当即背着手在大殿上走了起来,脚步沉稳有力。
“当年项羽那眼神恨不得生吞了乃公。”
“范增那个老匹夫眼睛更是毒得很,一直在旁边给项羽使眼色,要把乃公剁成肉泥。”
“那时候乃公心里怕不怕?”
“当然不怕!”
只见刘邦在看了一眼堂下的群臣后,也是有些傲娇的抬起头,理了理龙袍,继续说到:
“不仅不怕,乃公还知道乃公死不了!”
“因为这天下还没定,黎民百姓还在受苦,老天爷不肯收了乃公!”
“所以即便他项羽是万夫莫敌的霸王,在乃公这条真龙面前,他也得盘着!”
说完,下方的樊哙也是听得热血沸腾。
当年他也闯了鸿门宴,深知那种压迫感,此刻见大哥如此威武,也是不由得大吼一声:“就是!陛下乃真命天子!”
“项羽那厮虽猛,终究不过是一勇之夫!哪里比得上陛下的龙气护体!”
周围群臣闻言,也是纷纷很有眼力劲儿的跪拜高呼:“陛下万岁!”
而刘邦在听着这山呼海啸的万岁声,嘴角也是微微一扬,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紧接着,只见他重新坐回到龙椅上,至于刚才的那股子悲伤劲儿?
切,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思乡的游子,而是大汉朝开国皇帝,受命于天的真龙。
“这后生,有点意思。”
看着光幕上刚刚播放完的视频,心满意足的刘邦也是摸索着下巴,眼神闪烁道:“刚才那个视频把乃公弄哭了,这个视频又把乃公捧上了天。”
“这龙相尽显四个字用得好啊,深得朕心!”
“既然这光幕都说了乃公是真龙,那乃公自然也不能小气了不是。”
说着,只见刘邦想了想,旋即也是从腰间解下了一把匕首。
这匕首并非凡品,鞘身上镶嵌着七色宝石。
但最关键的是,这把匕首曾伴随他度过了鸿门宴那惊心动魄的一夜。
当年他便是偷偷藏着这把匕首,随时准备着,若项羽真的动手,便和他拼个鱼死网破。
“这把七星龙渊匕,乃公随身带了几十年了。”
“当年鸿门宴时它就在乃公的怀里。”
“既然你这视频是鸿门宴,那乃公就把这把匕首赐给你!”
【西汉开国皇帝刘邦打赏:七星龙渊匕一把,黄金千两,楚军铠甲一副,汉军铠甲一副,八面汉剑一柄,大汉朝战旗一面。】
【主播啊,你这眼睛够毒!居然看出了朕当年的龙相,不错。当年在项羽那大帐里,乃公其实怕得要死,不过那时候乃公忍气吞声装孙子,就是为了这一天!至于项羽那小子,霸气是有的,可惜啊,刚过易折!而乃公这就叫神龙见首不见尾,能屈能伸大丈夫!】
……
秦末,西楚。
帅帐内。
只见一只精美的玉斗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捏碎在手中。
项羽依旧保持着视频中那慵懒的坐姿,但此刻他却是满脸的不屑。
“龙相?”
只见项羽看着光幕上的刘邦,当即冷笑一声。
“什么龙相,不过是把戏罢了!”
说完,只见项羽猛地站起身来。
他本就身高八尺有余,力能扛鼎,此刻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亚父,你看到了吗?”项羽指着那已经黑下去的光幕,对一旁那面色铁青的老者范增说道。
“这就是后世人眼里的刘邦?”
“说他有龙相?还说他在气势上能与孤分庭抗礼?”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说完,只见项羽大步走到大帐中央,正是视频中刘邦所站立的位置。
而后一脚踏下,坚硬的地面瞬间出现了一个深坑。
“孤,西楚霸王!”
“力拔山兮气盖世!”
“这天下都是孤一刀一枪杀出来的,他刘邦算个什么东西?”
然而站在一旁的范增此刻却显得一脸的焦急,因为他早就看出来刘邦的野心了。
只不过多次都劝谏无果而已。
“籍儿啊!”只见范增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去,颤巍巍的说到:“到现在,你都还没看清吗?”
“老夫早就看过刘邦的气,皆为龙虎,呈五彩,这是天子气啊!”
“今日这光幕所显,更是印证了老夫心中的猜想。”
“那刘邦虽看似猥琐,但其眉骨隆起,隐有角峥嵘,这正是潜龙之相啊!”
说到这儿,范增也是一脸激动地抓着项羽的披风,苦苦哀求道:“趁着现在还来得及,趁着明天鸿门宴,一定要杀了他!”
“不管他是龙是虫,只要砍了脑袋,他就是死龙!”
“可绝不能让他活着走出鸿门啊!”
闻言,项羽却是低头看着这个为了自己操碎了心的亚父,眼中的怒火也是稍微平息了一些。
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却是丝毫不减。
只见他轻轻拂开了范增的手,接着一脸狂傲的说到:
“亚父,你多虑了。”
说完,只见项羽转身走到兵器架旁,单手抓起那杆重达百斤的霸王枪,随手挽了个枪花道:
“他是龙又如何?”
“这世上若真有龙,那孤便是那屠龙之人!”
“要赢,就要赢得光明正大!”
“要在战场上正面击溃他,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搞暗杀?那是小人行径,非霸王所为!”
说完,项羽也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霸王枪,眼神中透露着绝对的自信。
“哎呀!!”
然而一旁的范增见项羽如此固执,也是气得捶胸顿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竖子,不足与谋啊!”
说完,范增也是当即悲愤地大喊了一声,也不管项羽的表情有多精彩,也不顾什么君臣之礼了,转身就往帐外走去。
走到帐门口的范增也是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漆黑的夜空,不禁老泪纵横。
“天意,这难道真的是天意吗…”
“若是霸王无心杀贼,这沛公怕是真要成真龙了啊!”
“唉!”
至于帐内的项羽,自然也是听到了范增的叹息。
不过眉头在微微皱了皱后,却又很快舒展开来了。
因为他不信命,他只信手中的枪。
【西楚霸王项羽打赏:烈酒十坛,汗血宝马十匹,百斤大戟一副,强弓十副,美玉十块!】
【什么龙相尽显?在孤眼里不过是一条泥鳅罢了!你这视频把孤拍得倒是还有几分神采,但这刘邦根本不配与孤分庭抗礼!孤告诉你,明天的鸿门宴,孤就算不杀他,也能吓破他的胆!】
……
大明,嘉靖年间。
西苑,万寿宫中。
朱厚熜正在修道炼丹,一旁侍立着严嵩和徐阶等一众人等。
西苑的精舍内,青烟袅袅,依旧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
这里的布置不像皇宫,更像是一座道观。
彼时,身穿青色道袍,发髻上插着玉簪的嘉靖皇帝朱厚熜正盘腿坐在一张蒲团上。
手里还是拿着那只玉磬槌,在轻轻敲击着面前的玉磬。
“叮——”
清越的声音在空旷的精舍内回荡开来后,这位修仙皇帝也是渐渐睁开了眼。
“妙啊…”
只见朱厚熜死死地盯着光幕上定格的画面,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算计的眼睛,此刻却睁得大大的,瞳孔中更是倒映着刘邦头顶那若隐若现的龙影。
“这就是真龙之气吗?是他们常说的天命所归?”
作为一个痴迷修仙,整天想着长生不老的皇帝,朱厚熜对龙相这种超自然的东西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
很快,只见他缓缓站起身来,宽大的道袍随着他的动作而摆动,仿佛一只展翅的青鹤一般。
“严嵩。”突然,朱厚熜头也不回地叫了一声。
“老臣在。”闻言,一旁的严嵩赶紧小心翼翼的从阴暗中爬了出来,来到近前光亮处。
“你看看。”朱厚熜指着光幕,悠悠开口道:“那刘邦不过是一介亭长,为何还能在那鸿门宴上活下来?”
严嵩闻言,也是当即眼珠子一转,立刻揣摩出了圣意,连忙恭敬地应答道:“回皇上,那自然是因为汉高祖乃真龙转世,自有上天庇佑。”
“那是天命,非人力所能抗衡。”
“天命……”然而,朱厚熜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却是勾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接着,只见他转过身去看着严嵩,又看了看旁边低眉顺眼的徐阶。
“天命固然重要,但若无那示弱的手段和心机,这潜龙早就变成死龙了!”
说完,朱厚熜也是快步走到丹炉旁,看着炉火中那不断跳跃的火焰,继续喃喃出声:
“至于刘邦这龙相,朕看未必全是天生。”
“他在项羽面前装孙子,装得连项羽都信了,这才是真正的龙德。”
“所谓龙德也,能大能小,能升能隐。”
“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
说到这里,朱厚熜也是猛地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两位权臣:“朕继位之初,那帮杨廷和之流的老臣,不也像那项羽一样吗?”
“朕当时也像这刘邦一样忍!忍着跟他们争大礼议,争爹,争娘!”
“朕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天下人,朕才是真龙!”
“才是这大明朝的主子!”
朱厚熜越说越兴奋,他甚至觉得这个视频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这视频做得好,深合道妙。”点评完后,只见朱厚熜重新走回蒲团上坐下,又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这龙相的光影,颇有几分我道家紫气东来意境。”
“朕看着欢喜。”
说完,只见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刚刚写好的青词,那是用朱砂笔写在特制的藤纸上的,字迹飘逸,透着股仙气。
“这是朕刚写好的青词,原本是打算烧给太上老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