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当年靖难之役时,朱棣为了激励朱高煦卖命而画的大饼。
如今却当着这满朝文武的面,他要亲手把这张饼给撕了,还要逼着儿子承认这饼从来不存在。
见朱高煦一脸复杂,低着头不愿开口的模样,朱棣也是不去看他。
只见他目光斜视向一旁,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却步步紧逼地问道:
【说呀。】
闻言,一旁的太子朱高炽也是吓得连忙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脸贴在地砖上,生怕摊上这趟浑水。
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朱高煦也是缓缓抬起头来。
他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如今已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不再是当年那个燕王的老爹。
有委屈,也有不甘,但是却终究没有办法,因为自己不说,无论是谁都下不来台,这是一条不归路。
随后,哪怕再不甘,他也只有落寞地小声答复道:
【皇帝没说过…】
然而听到他说的这么小声,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朱棣也是猛地转过头来,死死的盯着朱高煦,怒吼道:
【皇帝没听见!!!】
闻言,没办法的朱高煦虽然心中极为不爽,但在皇权的绝对压制下,他也唯有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只见他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朱棣,然后再次低着头,再次大声的重复了一遍:
【皇帝没说过!!!】
顿了一下后,他还不忘补充到:
【是我胡说八道!!!】
闻言,无论是跪在一旁的太子朱高炽,还是站在不远处一身飞鱼服,英姿勃发的皇太孙朱瞻基,都不禁低下了头。
而朱棣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也是冷冷地命令道:
【掌嘴!】
闻言,朱高煦也是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抡起手来不停地给着自己耳光,每一下都极重。
一时间,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开来,听得人脸颊生疼。
反观朱棣却是看都没看自扇耳光的二儿子一眼,而是悠悠转身看向一旁那低着头想要置身事外的朱高炽。
然后不容分说地伸出手去,一把将那个胖胖的身影给拉了起来,直接拉到台阶最上方那个象征着储君的位置上。
接着双手按住朱高炽的肩膀,一把将其按了下去!
【坐下!】
这一坐,便定下了大明的江山传承。
随后在做完这一切以后,朱棣也是转过身来,双手叉腰,看着下方跪着的满朝文武以及那个还在扇耳光,眼神恶狠狠地盯着自己和太子的朱高煦,声音洪亮地宣告道:
【太子之位已定。】
【天下可安。】
说完,他又往下跨了一步,身上气势如山岳般压下。
【今天,你们得做个证。】
【今后再有说我们家父不慈,子不孝的话传出来……】
说到这儿,朱棣的眼神也是一狠,咬牙切齿道:
【抓了拖出去!】
【斩了!】
闻言,下方的朱高煦也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和那个坐在储君位子上正不知所措的大哥。
最终也是赌气般的气呼呼地带头朝朱高炽跪下。
【太子!】
【万福金安!】
说完,连同身后文武百官一同叩首,并山呼道:
【太子万福金安!】
一叩首后,朱高煦气呼呼地抬起头来,和同样愤怒不已的朱棣对视了一眼,然后再次怨气十足的磕了下去。
直到三叩首后,才终于结束这场闹剧。
……
平行世界,明朝洪武年间。
南京。
“嘿…”
只见朱元璋慢慢抬起手去,指着光幕上那个已经定格的画面。
又指了指跪在下面早已面如死灰的青年朱棣,
“老四啊老四。”
“你真行啊。”
“咱原本以为你只是会画饼,没想到你这吃饼的本事比画饼还要高出一筹!”
“皇帝没说过……”
只见朱元璋细细咀嚼着这几个字,然后又猛地一拍大腿道:
“燕王说的话,关我大明皇帝什么事对吧。”
说完,朱元璋也是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大殿里踱步。
他每走一步,跪在地上的皇子们就哆嗦一下。
“可是老四,你这一招无赖手虽然保住了太子之位和大明江山,不过这高煦的心怕是要被你给伤透咯。”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逼着儿子承认自己胡说八道,还要掌嘴……”
“这一巴掌打下去,打掉的不仅仅是汉王的脸面,更是你们父子之间最后的那点情分!”
说着,朱元璋也是走到朱棣面前,蹲下身去用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拍了拍朱棣的脸道:
“你看看视频里那个你,多威风啊。”
“太子之位已定,天下可安。”
“那一刻,你心里是不是特爽?”
“是不是觉得终于把这一摊子烂事给摆平了?”
“但你有没有想过高煦那一跪,那一叩首,心里埋下了多大的仇恨?”
“你越是这样,他就越恨他大哥,越想证明自己。”
“不过……”
突然,说着说着,朱元璋也是当即话锋一转道:
“站在皇帝的角度,咱又不得不说你干得对!”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情不立事!”
“要是这时候你还心软,还跟高煦在那儿扯,那这太子之位就永远稳不下来!”
“朝堂上的那帮老狐狸更会一直观望,一直站队,大明就会一直内耗下去!”
“用一张脸,换来了大明的安稳。”
“值!”
【大明洪武皇帝朱元璋打赏主播:一根用来抽嘴巴子的竹片,几颗从墙缝里抠出来的陈年瓜子,洪武年间的一块破砖头!】
【老四,你这招玩得溜啊!燕王说的话,皇帝不认账,这话咱记住了!以后谁要是敢跟咱翻旧账,咱也这么回他!不过高煦那孩子也是倒霉,摊上你这么个爹。这事儿干得虽然不地道,但为了江山咱也准了!主播下期给咱看看,这高煦受了这么大委屈后面是不是真的反了?又是怎么被镇压的,咱得看看这报应来得快不快!】
……
平行世界,秦朝。
咸阳宫。
秦始皇嬴政此刻正站在一张刚才书写的巨大的剑字之下,背负双手,仰望光幕。
他的身体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那股吞吐天地的气势却从未减弱。
看完朱棣这波操作后,嬴政那张威严的脸上也是猛地一滞,好半天才喃喃出声:
“好一个皇帝没听见…”
而后,嬴政也是猛地转身并大袖一挥,带起一阵劲风道:
“这才是帝王该有的手段!”
随后,嬴政也是转头看着台下跪着的众多百官,声如洪钟的道:
“所谓信义,是用来约束百姓的,岂能用来束缚天子?”
“天子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朕说是,那就是是。”
“朕说无,那就是无!”
“什么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
“现在朕觉得这话不利于国家安定,那这话就从来没存在过!”
“这就是皇权!”
说完,嬴政也是走到大殿中央,指着光幕中那个被迫自扇耳光的朱高煦,眼中没有半分同情的点评了一个字。
“蠢!”
“没有实力掀翻棋盘,那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当棋子。”
“居然还敢到处拿着皇帝的许诺去散播,简直是愚不可及。”
很快,嬴政又借机想起了自己的大秦。
“这朱棣虽然手段无赖了点,但他这种做法却深得朕心!”
“太子之位已定,天下可安。”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国不可一日无君,储君亦是国本!”
“只要储君稳了,那些魑魅魍魉自然就不敢造次!”
“至于手段?”